太清殿内云气如练,玄元盘坐蒲团听老子讲道三千年,周身道纹流转不息。忽然他睁眼——又想起昆仑山那声钟鸣,和怀中那半截龙头拐杖碎片。仙庭被围,小妖死前金血滴落的画面,他记了三千年。
可此刻不容分神。老子端坐云床,口诵太清真言,字字化作实质符文融入他神魂。他初以现代思维硬解“无为而无不为”,满脑子算计得失,不得其门。直到某日见殿外云卷云舒,忽然彻悟:日月无人推而自转,江河无人引而自流。无为,是不违自然,非不作为。
丹田道基猛然震动。盘古指骨所化之根本逆行冲开泥丸宫,气息节节攀升——太乙金仙,破!
“轰!”气浪荡开,云气退散数丈。元始顶上三宝玉如意垂下玉清仙光定住殿内灵气,通天膝上青萍剑鸣颤一声,似为贺。玄元睁眼,眸中掠过混沌色:“多谢师尊。”
老子颔首。通天大笑拍他肩膀:“好小子,三千年入太乙,不比我当年慢!”
便在此时——
“轰隆!”昆仑山猛震。东方天际光柱冲天,白玉宫殿虚影凝聚,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头戴十二旒冕立于光中:“吾乃道祖亲封男仙之首,今立仙庭,统御天下男仙!”
南方燃起滔天火光,两轮大日并升——帝俊持河图洛书,太一手握混沌钟,太阳真火席卷万里。帝俊声震苍穹:“东王公!道祖不过随手点你做男仙之首!”太一抬手一钟!“咚——!”混沌钟响,仙庭虚影裂纹密布。帝俊冷笑接道:“你竟敢妄立仙庭,与我妖族天庭分庭抗礼?”
东王公脸色铁青,龙头拐杖顿虚空:“我乃道祖亲封,你敢违道祖法旨?!”
南方大地炸裂,十二道顶天立地身影拔起。帝江、句芒、蓐收、共工、祝融、烛九阴、强良、奢比尸、天吴、弇兹、玄冥、后土齐齐现身,煞气冲霄。帝江怒笑:“仙庭?妖族?洪荒大地是我巫族祖地!要打滚到天上去打!”
三方隔空对峙,杀机裂空。洪荒格局,自此骤变。
太清殿中,老子望那道仙庭虚影轻叹:“东王公,自取灭亡。”
元始皱眉:“大兄,他毕竟是道祖所封……”
老子摇头,扁拐点地:“道祖封他男仙之首已是恩典,他不思修为不足,妄效天庭自立仙庭与妖族争气运。以卵击石,岂非自取灭亡?”
通天拔剑起身:“大兄,我去一趟!”
“通天。”老子按住他手腕,“此为量劫,非一剑可解。”
“量劫?”通天瞳孔一缩。
老子不答,抬头望向混沌深处。紫霄宫若隐若现,三千年之期已到,二讲将启。
就在此时,玄元袖中那截龙头拐杖碎片忽然滚烫。他低头看去,龙首竟在无声流泪——血泪。七滴金色精血从裂纹中渗出,在虚空缓缓汇聚,凝成一个字:逃。
那是东王公的残念,在他识海中炸开,断断续续:“帝俊……太一……合围仙庭……完了……去找老子……量劫……我竟不知量劫……”残念散尽,金血化光尘。
遥远天际,混沌钟再鸣。
紫霄宫方向,紫气浩荡三万里,覆压昆仑。
玄元握紧盘王剑,望向师尊。老子已立于殿门,扁拐向东,衣袍无风自动。他侧首看了玄元一眼,淡淡道:“走得动吗?”
玄元眸中混沌光一闪。他袖中那七滴不肯消散的金血,忽然跳动了一下——像有人在里面敲钟。他抬头:紫气尽头,似乎也有一双眼睛正望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