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元按住盘王剑,剑锋割破掌心,七滴金血没入血脉,一股暖流冲开双腿僵滞。他抬头应道:“走得动。”
老子不再多言,扁拐一划,青石化作紫气长桥,直贯混沌深处。玄元踏桥紧随,两侧混沌气流如怒涛拍岸,被太清之气隔开。混沌无上下四方,唯紫气长桥为路,桥下时有灰白气流炸开,露出吞噬一切的虚空。玄元不敢分神,只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师尊的道上。行了不知几日,前方一团紫光悬于混沌之中,并不刺目,却像万道都在向它朝拜。“紫霄宫”三字无端浮上玄元心间。他曾在书中读过无数次,此刻却明白,书中那三个字,远不及眼前这一团紫光之万一。
“到了。”老子停步。
宫前平台,已有数十道身影。平台以不知名青玉铺成,玉纹如星轨,踩上去竟无半点声响。镇元子方面大耳,须发皆白,手持地书;红云红衣抱葫芦,远远招手。镇元子迎上稽首:“太清道友。”老子回礼:“镇元子道友,红云道友。”红云哈哈笑:“老子道友来得正好,东王公在里头大放厥词,说要立仙庭法度、整合男仙,我看他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没掂清——”镇元子摇头苦笑,似也拿这位老友无奈。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落在众人面前。东王公头戴帝冠,身披金袍,手持龙头拐杖,身后跟着数位仙官。他拱手笑道:“三位道友,仙庭初立,正缺柱石。若愿入仙庭任长老,贫道愿与三位平起平坐,共掌男仙气运。”这话说得漂亮,实则把三清架在仙庭之下。
满场一静。老子未答,元始眉头微皱。通天先笑了,踏前一步,青萍剑未出鞘,凌厉剑意已如潮水压去:“平起平坐?你封的是男仙之首,不是天地之主。贫道三清,生于混沌之先,立于开天之后,何须你来封?”元始抚须未语,眼中却掠过一丝赞许;老子依旧垂目,仿佛眼前争执与他无关。东王公身后仙官脸色骤变,齐齐后退。东王公龙头杖一顿,金光泛开,勉强抵住剑意,却不敢再向前。“通天道友,何必动怒,贫道只是提议……”“不必提议。”通天收剑转身,“大兄,进去吧。”东王公眼中阴翳一闪,终究闭口。
紫霄宫大门轰然洞开。那门高逾千丈,门钉如星辰,门缝中漏出的紫气只一缕,就压得在场几位大罗金仙呼吸一滞。门内无尽紫气,紫气深处一座高台,台上身影端坐,模糊不清,似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。满场大能同时止步。玄元袖中七滴金血猛跳。他抬眼,紫气最深处那双眼睛正看着他——不,是看着他袖中的金血。那目光无恶意,却有审视,像在确认什么。
老子声音从前方传来,平淡如常:“玄元,随我入宫。”又添一句:“你的因果,自己了。”这话冷淡,却让玄元想起混沌桥上师尊替他挡开的每一道乱流——老子不是不管,是让他自己站。说罢扁拐点地,向门内行去,背影不动如山,竟不回头。玄元心头一凛,抬脚便要跟上。
“且慢。”侧面有人笑道。
月白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,面容温润,身旁女娲气质温婉,身后还站着帝俊与太一。伏羲含笑看着玄元:“小友,方才你袖中金光闪动,可带了了不得的东西?能否给伏羲看看?”他语气亲善,手却已探出半寸,指尖有八卦虚影一闪。女娲拽了拽他袖子:“兄长。”伏羲不以为意,笑意更深。
太一目光死死钉在玄元袖口,高傲脸上竟生贪婪,低声:“盘古的气息。兄长,那东西——”帝俊抬手止住他,自己却上前一步,与伏羲隐隐形成夹角。女娲眉头轻蹙,退后半步;帝俊目光沉沉,落在老子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上。四面目光如网,玄元袖中金血如钟齐鸣。
宫门在老子身后缓缓合拢,只剩一线紫光。玄元一只脚已踏上门槛,伏羲的手按上他另一侧肩头,太一的金光已逼近袖口。那一线门缝,正一寸寸收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