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之巅，紫气如潮，自山根涌至云顶，云海被染成一片沉紫。
“通天！你强开天道枷锁，想拉着三清陪葬吗！”
“放肆！”
两声怒喝一前一后劈进意识深处。林渊猛地惊醒，随即发现自己没有手脚，没有血肉，只剩一团意识悬在浩瀚内景里。大道符文流转，真元如海，随便一缕波动都能把他碾成灰。
记忆灌了进来——洪荒，三清，通天刚证道成圣。他林渊，穿成一道意识，卡进通天的圣人道体。
林渊头皮发麻。封神量劫里最惨的就是通天，截教被打烂，弟子死的死散的散，他被几位圣人联手算死，最后吞陨圣丹永世被按住。真到那一步，他躲在道体里哪有活路。
外面那位还在发疯。通天一身道袍猎猎，青萍剑出鞘半寸，剑意冲天，摆明要借成圣之势把整个洪荒压一遍。这不是立威，是把“快来盯我”写在脸上。
【叮！幕后改命系统激活。被动：绝对隐匿——纵使天道、鸿钧当面，亦无法推演宿主存在。主动：无痕塑心——可在目标无察觉时，潜移默化影响其思维决策。】
林渊定了定神。跑不掉，那就不跑。从今日起，他要把这位爷掰成最难算计的那个。
“二哥，你少拿天道压我！”
外界，通天抬头，声震昆仑。他顿了一拍，剑意更盛。
“我以阵入道，成圣证道。洪荒众生，都给我看着，何为截取一线生机！”
圣威暴涨，整座昆仑都在震，那股气势往外顶，非把诸天神魔都惊动不可。
林渊头都大了。刚成圣就摊底牌，后面拿什么跟人斗。
【无痕塑心】启动。
一缕无形波动渗入通天元神，像冷水浇进冲头的锐气：收锋，藏拙，先忍，先看，先让人看不透。
外面，通天提到顶点的气势忽然一滞。青萍剑悬在半空，没再往前。眼底那股要把天捅开的狂意，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。只一下。
通天眉头微皱。不对。成圣之后道心圆融，念头通达——可通达不是莽。今日锋芒尽出，别人看到的不是他多强，只会是他多好懂。太直，太露，太好针对。
这念头一冒，连通天自己都怔了怔，随即心头一震。原来如此。
他手腕一翻，已冲出昆仑的圣威生生按回，轰出的剑意也收了。紫气还在，异象还在，那股咄咄逼人的狂气没了。像一柄刚出鞘的凶剑，忽然归鞘。不出则已，一出必杀。
虚空深处，西方二圣的神念本已备好瞧热闹。
准提一愣，声调都变了：“他收了？”
接引沉默片刻，只吐三字：“不对劲。”
昆仑另一端，元始已跨出半步，训斥的话都备好了，要借长兄之名压那道气焰。话没出口，那边先收了。他脸色极差——这口气发不出去，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了。袖中的手攥紧，盯着通天，半天没吐一个字。
林渊在道体内看得清楚，总算松了半口气。通天越像疯子，旁人越敢算他；一旦让人看不透，才危险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！”
一声钟鸣自三十三重天外落下，古老，苍茫，压得整个洪荒安静一瞬。
紫霄宫道钟。林渊刚松的那口气，瞬间又提了起来。
紧接着，一道苍老的声音落在诸圣心头：“六圣既出，速来紫霄宫见吾。”
通天拂袖，神色平平：“老师既然有召，那便去。”没有炫耀，没有刚成圣时该有的咄咄逼人。平淡得让元始更不舒服。
老子一直没说话。他睁着眼，看通天一步踏出昆仑，目光停得极久。以前的通天，是把剑提在手里。现在的通天，像把剑藏了回去。
道体深处，林渊忽然绷紧。
通天转向混沌的一瞬，他察觉到一道目光。极淡，却高高在上，自三十三天外垂落，在六圣身上逐一掠过。
扫过来时，停了一下。
停在他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