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羽秘境,黑石祭坛横在荒原尽头。雾从地缝里渗出来,裹着腥甜。三日之间,各方修士越聚越多,却无人敢越过暗一画下的那条线。
暗一负手立在祭坛前,灰袍不动,声音不高:「入秘境者,中品仙晶十枚。天启三皇子立规。」
人群骚动。一个神王境初期的散修越众而出,剑指暗一:「一个暗卫,也配替皇子收买路钱?」
暗一没答。他抬手,虚空一握。那散修的剑寸寸碎裂,连带握剑的右臂炸成一团血雾。惨叫声未落,袖中一道黑光已穿其眉心。尸体倒下,扬起的灰还没散,人群已死一样安静。
「十枚。」暗一重复。
仙晶如雨落入祭坛石槽。
云端忽有龙吟。九条墨鳞蛟龙拖着一驾车辇破雾而来。车辇无盖,四周垂落的黑纱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宁无忧斜倚软榻,一身白衣,手里捏着一枚玉棋子,眼皮都懒得抬。
四剑侍分立车辇四角。梅清红衣端庄,竹心白裙冷厉,兰香抱着剑有些木讷,菊药趴在辇栏上往下看。车辇落地,尘土不扬。
人群里有人低语:「天启三皇子……他不是不能修炼吗?」
「闭嘴。没看见暗一?」
张家兄妹站在祭坛左侧。张元朗上前一步,拱手:「张元朗携妹张婉清,见过三皇子。」
宁无忧这才抬眼,目光在张婉清身上停了一瞬。张婉清穿月白素裙,周身似有寒气流转,吐息成霜。菊药忽然从车辇上跳下来,凑近张婉清,那双幽暗冥瞳里紫光一闪。
「冰肌玉骨体。」菊药回头,声音清脆,「公子,她的体质能引灵根共鸣,进秘境事半功倍。」
张元朗脸色微变,下意识挡在妹妹身前。张婉清却抬起眼,看向宁无忧,不避不让。
暗一已回到车辇前,躬身:「主上,祭坛已开,仙晶入槽,可启秘境。张家兄妹求随行。另有七家势力在十里外扎营观望,二皇子的人马——」他顿住。
宁无忧把玉棋子丢回棋盒:「说。」
暗一压低声音:「二皇子的人马没去飞羽城。他们绕到了秘境后方,那条只有皇族知道的旧道。」
梅清执壶的手一顿。竹心握剑的指节泛白。菊药的冥瞳骤然收缩:「公子,秘境里……有东西在动。气运紫得发黑。」
张婉清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:「三皇子,我兄妹愿奉上张家秘藏'寒髓玉',只求一个入秘境的名额。」
她指尖凝出一枚雪白寒玉,玉中封着一缕霜气。寒玉方现,祭坛石槽里的仙晶同时亮起,黑石裂开一道缝。缝里传出一缕极轻的歌声。那歌声像从极深极远的地方飘来,调子古老,字句模糊。
宁无忧眉梢微动。
而张婉清手中的寒髓玉骤然震颤。玉心那缕霜气自行涌出,缠上她的手腕,顺着经脉往她眉心钻。张婉清脸色一白,唇边溢出一丝血迹。她没退,反而把寒髓玉往前送了半寸。
「三皇子,带我进去。我撑得住。」
张元朗失声:「婉清!」
「公子!」菊药惊叫,「冰肌玉骨在应歌——那歌声在引她的体质共鸣!」
宁无忧没接玉。他望着黑石裂缝深处,忽然笑了一下。
暗一再次躬身,额头几乎触地:「立威、招揽、入局——请公子定夺。」
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——
轰!
黑石裂缝骤然扩大三尺。那道歌声由轻转厉,像无数根细针径直刺向宁无忧眉心。祭坛四周的仙晶同时炸裂,碎石四溅。
与此同时,车辇后方的浓雾里传来沉闷的踏地声。一下,两下,密密麻麻,是成建制的大队人马在雾中逼近。
暗一脸色骤变:「主上,雾里有人——」
竹心已拔剑半寸,剑鸣如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