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。断脉台的黑石被血水泡得发亮，锁灵链每动一下，铁环里就渗出细响。沈妄月跪在台心，湿发贴着脸，唇色已经淡得近乎透明。
「三。」江铃在她的识海里倒数，「二。」
最后一息，她沾血的唇动了，只吐一个字：「证。」
绑定完成。江铃那点残核像被硬掰开，灵力细丝扎进她经脉，疼得她肩背一颤。她没吭声，眼神冷得像在谈买卖——赌这个突然钻进来的声音，不是索命鬼。
「启验罪石。」沈妄月抬头，声音不高，却让雨幕里的絮语停了一瞬，「既然说我盗药，就让石头说话。」
台侧灰袍长老秦岚指节轻叩袖中玉简：「罪徒没资格启石。」
「宗规十九条。」青衫剑修顾长风踏上台阶，剑鞘一顿，「罪徒认罪，可验自白一次。秦长老，执法堂不会连自家条文都不认。」
秦岚眉梢动了动，缓缓抬手：「既如此——柳青，取玉书一并验。」
侍女柳青捧卷上台，指尖泛白。江铃扫描掠过，面板跳出两行：【染灵玉书，气机来源：活体养根】；再一行，落在柳青袖口：【描金小瓶，离魂液，用途：灭口。】他心口一沉。
「长老明鉴。」柳青垂眼，「这书上的气机，就是她偷药时留下的。」
【启动验罪石，需灌灵三成。】面板冷冰冰地提示。
江铃只剩三格。一格点亮石心，一格护住沈妄月经脉，最后一格留着——不然石头亮到一半，两个人一起散。他把断脉台底下的石纹当代码重排，绕开锁死的旧纹，硬架一条短路。当年给游戏写的应急热补丁，丑，但快。
石纹亮半寸，又暗。
【能量 2%。】
「石头不亮，是坏了？」沈妄月笑了一下，血从唇角渗出来，「还是有人不敢让它亮？」
台下有人喊：「验石是老祖留下的，几百年没坏过！」
江铃盯着那最后一行倒计时。护经脉的那一格留着，能让她少承受三成反噬；拆了，她可能撑不到公审。可石头不亮，她连今天都撑不到。
他把护经脉的那一格也拆了，全灌进石心。
轰——验罪石透了光。青白光柱拔地而起，先扫沈妄月胸口，再扫柳青怀里玉书。两道光，同色，同频。
石壁上的纹路一笔笔亮起，勾出一个谁也擦不掉的影子：玉书上那缕气机，跟沈妄月剩下的那一小截灵根严丝合缝。同一个根，被人从她身上割下来，养在别处。
雨声像停了。
柳青手一抖，玉书差点落地。她猛地转头去看台侧——一直闭目养伤的林霜雪，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
「这不是盗药。」沈妄月一寸寸直起身，锁灵链哗啦作响，「是夺根。」
「住口！」秦岚袍袖一振，金丹威压砸下来。
顾长风横剑上前，剑鞘替沈妄月挡下半寸：「秦长老，宗规写明：验石显异，案即封存，交宗主峰公审。今日行刑——停。」
秦岚盯了他三息，收袖：「三日后，公审。」
人潮散开。沈妄月跪在血水里，手指一根根抠进石缝，撑住没倒。人群后头，郑明缩着肩，腰上玉牌轻晃。柳青远远瞥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像根线，牵着什么。
江铃的意识里，全黑了。
【核心完整度：1%】
【能量耗尽，系统即将休眠】
【可发送一次残讯，是否烙入宿主识海？】
面板上最后那缕残光晃了晃，像办公区那盏冷白灯，将灭未灭。沈妄月的识海深处，柳青袖中那只描金小瓶的气机，还亮着一个细小坐标。
三天。那瓶东西，不会等到公审。
散场人流里，柳青低着头走得极快，袖中描金小瓶被她用指甲刮出三道白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