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岚的话落进雨里，沈妄月没有抬头。
她跪在寒牢石地上，锁灵链拖出半尺，手腕的血凝成黑紫色。「每一个字都会有人记住」，那话像钉子楔进后颈。而江铃浮在她三尺之外，面板跳出一行新提示。
【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】
【秦岚私印灵力残留——匹配旧库第三层锁纹】
江铃盯着扫描界面。秦岚离去的背影上，一道灵力细丝从腰间私印剥离，穿过雨幕，延向宗门北坡。
「跟上去。」他在识海里说。
沈妄月没有起身，侧头对墙角暗处开口：「韩执事，复审未结，你要在此处动手？」
暗处走出瘦高影子。执法堂执事韩肃，捏一枚黑色搜魂针，针尖已逼至沈妄月眉心。
【搜魂法器——高危】
【神魂防御抵抗时间：三息】
三息。江铃扫过模块列表。投影功能还亮着，那是他在雨里调试出的唯一可用模块，能把扫描到的灵力轨迹投射成光影。
「沈妄月，扯你左肩的冰钉。」
少女反手抓住穿透左肩的铁环，猛扯。锁灵链炸响，血从撕裂的皮肉涌出，她斜撞石墙，额角磕出闷响。
韩肃搜魂针走空半寸。
就这半寸，江铃的投影炸开在牢房中央。淡青光幕凭空浮现，秦岚私印的灵力轨迹被放大成一条亮线，清清楚楚指向旧库方向，末端缀着扫描水印。
【匹配度93%——三日内接触过此处】
【锁纹类型：宗库旧式禁制】
韩肃瞳孔一缩。那锁纹他认得，入执法堂头一年，是他亲手换掉的旧制。
「谁？」他回头。
光幕已散。沈妄月吐出一口血沫：「韩执事，秦长老的私印，你最好亲眼看看。」
韩肃权衡片刻，收起针：「天亮前，我去旧库。」
他走后，沈妄月撑墙起身。江铃能量读数在跳。
【系统能量：11%】
【警告：投影消耗剧烈，进入节能模式】
他没理会，调出旧库三维扫描。旧库在宗门北坡，三层禁制，第三层锁纹与秦岚私印完全对应。库外两轮巡逻，内库门需两道印信同开。
沈妄月抹掉额角血：「你能投影到库外，我就能摸进去。」
「你丹田快碎了。」
「所以呢，你替我进去？」
江铃沉默。新提示弹出。
【旧库内——离魂液残留】
【气味标记——与周成身上一致】
周成。外门执事，今夜刑台值守，审讯记录上他签过字，说亲眼看见沈妄月偷药。
沈妄月眼神变了：「投影给我。」
江铃把旧库三层锁纹拆成十二步，投在她瞳孔里。她踩着雨幕到北坡，翻过矮墙，避开两轮巡逻，手指按上第三层禁制。锁纹亮起，秦岚私印灵力与禁制完全咬合。
门开了。
旧库第三层只存旧案卷。她摸到第三排木架，抽出一卷发黄卷宗：宗主峰旧案·矿脉卷。卷宗夹层里，夹着一枚真正的执法堂印鉴，不是副本，不是伪刻。
刚拿到手，面板炸出一片红。
【能量耗尽——休眠倒计时：三十息】
【旧库外巡逻逼近——】
【离魂液已渗入寒牢水井——气味标记指向周成——】
沈妄月攥紧印鉴，回头看窗外。寒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水桶坠地。离魂液还在渗，周成今夜值守寒牢，那口井是关押犯人的饮水源。
江铃的声音越来越淡：「我撑不住了……你选。」
识海里，面板跳出最后一行。
【方案一：携印回寒牢——可救井中被毒之人，印鉴或暴露】
【方案二：趁乱夺秦岚腰牌——印鉴可保，井中毒无人示警】
雨声灌满旧库。
远处，寒牢檐下的灯笼，一盏一盏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