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二十，圣澜学院西门的铜门刚开，阮棠站在人流最末。灰扑扑的针织开衫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压住那张脸，只剩小巧的下巴和一截细白的颈子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咕：「棠棠，这眼镜真能遮住？」
「能。」她在心里答，指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报到处的女老师扫了她一眼，把特招生表格推过来，语气客气又疏离。阮棠签完字转身，撞上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女生，书本哗啦散了一地。
「对不起对不起！」女生蹲下去捡，高马尾，校服袖口磨了毛边，笑起来眼睛弯弯，「你也是特招生吧？我叫林晓葵。」
阮棠接过她递来的书，轻声道谢。林晓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，又飞快移开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「你长得……」她顿了顿，改口，「你眼镜挺好看的。」
两人往教学楼走，拐角处一个穿浅粉连衣裙的女生小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两杯奶茶，怯生生地喊：「晓葵——」宋恬，小豪门千金，脸蛋圆软，声音细细的，「明天执事团要查特招生成绩单，你们小心点。」
阮棠接过奶茶，指尖触到杯壁是温的。
林晓葵压低声音凑过来：「你知道圣澜的黑白名单吗？」
「听过一点。」
「白名单是警告。上了白名单，他们让人取乐——当众唱歌，罚站在喷泉里，把书桌搬到走廊上，看够笑话就撤。」
「黑名单呢？」
「黑名单是玩到崩溃。上学期一个男生被扒了校服挂在旗杆上，第二天就退学了。没人敢问。」
阮棠没说话。系统在她脑内敲了一下：「棠棠，原著里这个林晓葵，后来会跟你争——」「安静。」她在心里说。
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课，走廊忽然爆出一阵喧哗。学生们潮水一样往操场涌，手机屏幕在人群里亮成一片。宋恬挤过来，脸都白了：「黑名单……执事团刚更新了黑名单。」
阮棠拿出手机。论坛置顶帖，血红标题：《特招生方兆阳——伪造入学材料，恶意诽谤执事团，列入黑名单》。
系统尖叫：「方兆阳！棠棠，就是他！原著里他揭发你资格伪造，害你被退学——」
阮棠盯着屏幕上那张清秀干净的脸，慢慢眯起眼。操场传来笑声、口哨声、桌椅搬动的刺响，人群全涌了过去。
她跟着人流走到操场边。四辆跑车正从校道尽头缓缓驶来，最前面的黑色库里南停住，车门打开——
先下车的是裴衡，叼着烟，朝人群吹了个口哨。温衍倚着车门笑，温柔得像在晒太阳。季言没来。最后下车的那个人，一身黑色校服穿得像刀锋。他抬眼，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司凛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停在了阮棠脸上，停在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上。
他停了两秒，偏头对裴衡说了句什么。裴衡顺着看过来，笑了。
阮棠指尖一凉，听见司凛淡而清晰的声音穿过人声：「那个戴眼镜的，新来的？」
——他记住她了。
操场中央，方兆阳已经被两个人架着跪在跑道上，正对着司凛的车。他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要喊什么。
系统声音发颤：「棠棠……原著里方兆阳知道你的底细。他撑不过今天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