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中央，方兆阳被两个人架着跪在跑道上，正对着一辆黑色迈巴赫。阮棠站在人群外围，校服灰扑扑，眼镜滑到鼻尖。系统在她脑中发抖：「棠棠，原著里方兆阳知道你的底细，他撑不过今天的。」她没应声。方兆阳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，像要喊什么。
温衍从车边走下来，衬衫领口敞着，笑容温温柔柔。「方同学。」他蹲下，与方兆阳平视，「那篇帖子，你写了七千字，花了多久？」方兆阳啐了一口。温衍不恼，反而叹了口气。「你姐姐今年大四，投了十六份简历，温氏人事过了初筛。」他笑意更深，「你猜，现在过了没有？」方兆阳浑身剧烈地抖起来。围观的学生发出低低的哄笑。阮棠看着那张脸从愤怒变成恐惧，再变成某种更灰败的东西。她在心里说：「这种人才是真脏。笑着一刀，刀刀要命。」
司凛从车上下来。黑衬衫扣到最上一颗，连走动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矩。他停在方兆阳三步远，居高临下。「你以为你写的是执事团。」他声音不高，操场却静下来，「最后那段，你骂的是整个贵族制度。」他微微偏头，扫过围观的学生。「在场这些人的父辈，一半在黑白名单上。」他一字一顿：「你写的不是温衍，不是裴衡——是他们所有人的爹。」操场上鸦雀无声。阮棠看到那些看热闹的学生眼神变了。刚才只是看戏，现在看方兆阳的目光里多了真切的、毫不掩饰的恶意。系统发紧：「棠棠，司凛借刀杀人。他把方兆阳推给所有人了。」
方兆阳崩溃了。他挣开架着的人爬起来，赤红着眼往人群里扑——扑的是阮棠的方向。阮棠没有动，她这具身子跑不掉，躲不开。但她身后有人先动了。一只黑色皮鞋踩上方兆阳后背。「砰」的一声闷响，方兆阳被踩趴在跑道上，鼻血糊了满脸。司凛踩着他，慢条斯理地弯腰，手指捏住阮棠下巴，微微抬起。阮棠被迫仰头，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。他看了几秒，说：「眼睛漂亮。」阮棠没说话，心脏跳了一下，不是心动，是警惕。司凛松手直起身，对随从说：「带下去。」方兆阳被拖走，跑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人群散去。林晓葵跑过来，一把抓住阮棠手腕。「棠棠，你没事吧？」她压低声音：「别跟执事团走太近，尤其司凛——他今天踩那一脚，眼睛都没眨。」阮棠点头。林晓葵又说：「我知道你想在学校好好待下去，但这四个人背后我们都惹不起，你别——」
话没说完，她顿住了。因为握着的那只手正在变。
阮棠手腕上的暗黄像退了潮，粗糙抚平，底下透出冷白的光，一路漫到脖颈、耳垂，所有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都在褪色。林晓葵猛地抬头。阮棠还是那双眼睛，却更深更亮，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。「棠棠，你的脸……」阮棠垂眼，在心里问怎么回事。系统的声音又惊又喜：「冰肌玉骨！你残魂进度提前了——是司凛刚才碰了你，气运之子的接触撬开了这具身体的封印！」阮棠明白了。她本就是铃兰成精，千百年日月精华凝出的人形，这具身子太差，封住了她原本的气韵。
跑道尽头，司凛还没走。他站在车边，正回头看向这边。隔半个操场，他看到了她。目光顿了顿。阮棠站在阳光里，灰校服底下，那张脸已经不再蒙尘。司凛看了两秒，转身上车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。
她看着那辆车驶离跑道，拐上校道，消失在梧桐树后。
林晓葵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，脸色一点点变了，握着阮棠手腕的指节收紧。「棠棠。」声音发干，「执事团全员邮件——点名要查今天操场新转来的学生。」
话音落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正朝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