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把后背贴死在中控闸口的水泥柱上，听弹壳。第一声与第三声之间隔了七拍——中路那位用的是扩容弹匣，换弹不慌；左路枪声脆而短，M4加消音，收尾干净；右路那声发闷，重管AK，是压枪线用的。三个人，清一色六甲起步，最差的那个胸挂上还扣着四级头。系统那行红光仍旧挂在视野角落：【敌对小队·三人·装备评级远超本局】，像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底。
“六十万的破烂腰射AK，配六十万的烂命。”
他低声自嘲了一句，指节在枪托上收紧。第一发子弹擦着头顶钢梁过去，火星溅上脸颊，烫出一道白痕；第二发钉进水泥柱，石粉糊住半边视线；第三发直接封在右路楼梯口——想退，也是死。对面不开麦，脚步不拖沓，连换弹都卡着同一个空档。蹲闸的老手。
必须先把三个人拆开。
他摸出腰上最后一颗C4，手腕一抖，让它贴着斜坡水泥墙弹出去，反弹、黏住、红灯一闪。
轰。
左路那人的耳膜被震得嗡响，脚步第一次乱掉——就是这半步。【心流】开启，视野边缘所有杂音被削平，只剩准星与呼吸。白夜虎蹲贴地滑出水泥柱，中路缝隙里露娜刚探出半个脑袋，枪口还没来得及抬直，一颗子弹正正送进她头盔正中。
【击杀·露娜】
右路乌鲁鲁压着楼梯冲下来。白夜不退，反而往前顶两步，抬手把最后半颗C4黏上对方胸甲。乌鲁鲁枪管已经抬平，子弹擦着他耳廓飞过。
轰。头盔碎片与枪托一起飞上墙。
左路那人刚回魂想抄后路，白夜切回滑膛枪，转身一颗，补掉。
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声枪响，十一秒。
【敌对小队·三人·全员清除】
他吐了口气，把枪往肩上一挂，蹲下舔包。露娜的背包里躺着一口卫星锅，红得晃眼——那是交周常的信物，一口顶三百万；乌鲁鲁的胸挂里塞着一桶火箭燃料，上交换红卡的硬通货。他把两样塞进背包，顺手扒了某人的六甲换上。屏幕上跳出结算：一千八百五十万。
“今天的任务，一把交差。”
可他没有撤。
黑市那边的枪声，忽然全停了。不是打完——是所有人同时闭嘴、同时收枪、同时抬头的那种停法。
白夜收枪往浮力压，在二层桥面停住脚，侧耳听。走廊深处有三双脚步压在地毯上，不拖、不飘、不乱。落点卡得极死：一人守最里侧的废料堆，一人贴住配电箱的阴影，第三人把枪口对着浮力桥面唯一的入口，从咽喉到退路一并锁死。
YJJ蹲在配电箱后，指尖在平板上划开BY_今晚的击杀回放页，进度条往回倒——倒回那记十一秒三杀。他把三枪的弹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眉心慢慢拧起来。
“这ID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兄弟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XDD瘦得像一把折刀，歪着头看击杀提示，嘴上没停过半秒。
“别开枪，让他过来。”
皮皮在语音里懵了：“啊？轩哥你疯了？”
没人理他。XDD把枪线从白夜的位置上挪开半寸，食指却仍旧搭在扳机上，压枪口的动作轻得像在擦灰。
皮皮又叫了一声：“不是，轩哥——刚才那个十一秒你看见没？三枪全头，最后一枪还是转身甩的！你也敢让他过来？”
XDD舔了舔嘴唇，笑得很轻。
“我想看看，这位BY_到底是谁。”
桥面上，白夜的准星正好停在XDD眉心的位置，指尖已经压到扳机第一道行程。而对面那把枪的枪口，正在慢慢往下沉。闸门就在他身后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那头的人忽然喊了一声。
声音隔着一整条浮力走廊撞进他耳朵里。
那声音，他八年没听过，却一秒就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