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喊穿过浮力走廊，白夜的指尖在扳机上停住。
八年前，RNG青训营里，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少年每天扯着嗓子喊他「白哥」，就是这个调子。只不过现在这一句混着枪声和电流，只剩下尾巴一点熟悉。
「浮力有人，别压！」走廊那头又喊了一声。
白夜没动。他把肩背贴在货架侧面，屏住呼吸，听声辨位。
左边脚步沉，踩在金属格栅上，是压线的；右边那个贴墙，走走停停，是老手。
两把枪口从拐角后同时探出的那一瞬，白夜先一步侧身。
枪响。第一发钉在左边那人的头盔正中；他退了半步，第二发赶在对方补位前打穿了右边那颗脑袋。
两发，两个探头，前后不到零点四秒。
屏幕右上角，击杀提示跳出来两行。
白夜换回腰射AKM，转身——走廊尽头，第三个人正从后门摸进来，枪口已经抬起。
他手腕一翻，身子几乎贴地滑出去，AKM从腰侧开火，一梭子把人撂倒在门框边。
清图。
白夜松开鼠标，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这才去看刚刷出来的三行击杀信息。
YJJ。
XDD。
皮皮。
他愣了两秒。
难怪那一声喊，这么耳熟。
白夜笑了一声，笑得有点冷。八年没见，第一面是在浮力走廊，他两发把人爆了头。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正是Pero今晚的直播封面——三排的名字全在上面。
——
与此同时，三十公里外的Pero基地。
直播间画面定格在死亡回放上，XDD半张脸被屏幕照亮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YJJ的声音先炸开：「不是，这什么啊？我探头他都没出来，我怎么就倒了？」
「你先看他第二枪。」XDD把进度条往回拖，慢放，「我这边刚露半个肩膀。」
慢放里，那颗子弹像是有眼睛。
弹幕已经滚成一片白。
「这爆头率百分百？」
「静步没声音，他凭啥知道两个人卡在拐角？」
「主播快去举报吧，这要是真人都见鬼了。」
XDD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ID，拇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又停住。
他打了这么多年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，但这一波不像演的。
不像演的，才吓人。
「这号是跑刀的破产号吧？」皮皮揉着耳朵，「才六十万战备，装备都没我鞋贵。」
XDD没接话，点开观战，把镜头切到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——或者说是站在尸体旁边，慢条斯理摸他枪的那具尸体。
那人的动作很慢，一点都不像刚打完架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。
一条微信。
备注只有两个字：白哥。
XDD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伸手去拿手机，指尖先碰到了鼠标，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刷「挂狗」，刷得飞快。
微信对话框里，躺着一条刚发来的消息，短得像一记耳光：
「打不过就是挂？」
直播间安静半秒，随后骂声浪一样压过来。
「还敢嘲讽？！」「这素质，坐实了挂狗！」「举报！举报！XDD你说话啊！」
XDD却把耳机往上推了推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八年了，那个人就是这么说话的。当年他在RNG青训营里哭着要回家，也是这个人靠在门框上，慢悠悠问了句「就这？」，把他钉在了战队里。
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水杯跳起来，水洒了半桌。
「都闭嘴。」
XDD抓过手机，点开语音通话，直播间十几万人的弹幕瞬间卡了一帧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第三声还没响完，电话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很冷静、甚至带着点困意的声音：
「左子轩，弹幕骂到第几条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