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声铃还没响完，电话就通了。
「左子轩，」那头的嗓音很平，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「弹幕骂到第几条了？」
XDD 手里还攥着鼠标，屏幕上十几万人的弹幕正刷成一堵墙——「铁挂」「已举报」「这种预瞄不可能是人」。他把弹幕框按成半透明，另一只手在房管后台点得噼啪作响，手起刀落封掉七个带头刷屏的 ID，顺手把「挂」字设成了屏蔽词。
「骂到第几条不重要。」XDD 眯起眼，语速快得像连发，「重要的是我现在当着十五万人说一件事——你们正在喷的这个人，是十六岁那年把我一枪一枪打出 RNG 的人。」
弹幕卡了一帧。
「2017 年，守望先锋国服单排第一，国服第一半藏，国服第一麦克雷。」XDD 一字一顿，指节敲着桌面，「ID 就叫 BaiYe。那年他高三，RNG 的邀请函是他当着我的面拆开的。」
YJJ 没接话，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。他记得那个 ID，也记得后来那场打了大半年的官司。
「后来呢？」XDD 的声音发狠了，「APEX 三个赛季，世界第一猎杀者，榜首挂了九十多天没人顶得下去。RNG 甩给他一份五千万违约金的直播合同，礼物抽他八成——他不签，就被按在饮水机旁边坐了八年。八年，一个月三千块死工资，天天替人跑刀。」
直播间静了整整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不是骂炸的，是搜炸的。有人翻出 2017 年 OW 国服天梯的旧截图，有人截下 APEX 第三赛季猎杀者榜第一页那个落了灰的 ID，有人把八年前那条「天才少年拒绝天价合同」的旧闻直接贴进了公屏。
「我去，是真的。」
「这号我当年还追过榜……」
「所以那不是挂？是我们没见过世面。」
XDD 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靠回椅背，回头瞟了 YJJ 一眼，眼里全是得意。
YJJ 却偏在这时候开了口。声音不大，把满屏的热闹压下去半截。
「左子轩，」他低头盯着手机屏，指尖在日历图标上停了停，「你看眼今天几号。」
「十二月二十四，怎么——」XDD 猛地顿住。
「白夜跟 RNG 的合同，」YJJ 抬起眼，「今天到期。」
XDD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鼠标线崩得笔直：「操——你他妈现在才说？」
电话那头一直没吭声的白夜，这时轻轻笑了一下。那道笑声很淡，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细缝。
「所以，我今天才敢开这一枪。」
他说完就挂了。
忙音嘟嘟地响着。XDD 张着嘴，把「来 Pero」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口。就在这一瞬间，直播间右下角「叮」地弹出一条站内信，红色的官方抬头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【关于主播「白夜」的数据异常举报，已移交反外挂专项组人工复核，请当事人二十四小时内保持账号在线配合调查。】
XDD 的手僵在半空。
弹幕的欢呼还没停。屏幕上，白夜的直播间标题仍亮着两个字——首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