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债函拍在柜台上，震起一层灰。
「陆远，五十万，三十天。还不上，陆氏培育店归万兽集团。」
陆远站在柜台后，太阳穴一跳一跳。他穿越才两个小时——上一秒还在出租屋啃泡面，这一秒睁眼，就躺在这间破店的后屋，脑子里多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记忆：父亲失踪三个月，店铺停业，欠债五十万。还没等他理清，债主已经堵到门口。
周亮，万兽集团南城法务代表，身后跟着提鉴定箱的下属。门外黑色商务车的金色兽纹刺眼。街对面万兽分店排队的人拐了半条街，陆氏这边招牌掉漆，灯管坏了一半。
「你爸失踪三个月，合同期限不等人。」周亮把转让协议推过来，「主动转让，五十万可以协商减免。你年纪小，没必要守着一间死店。」
老赵从后屋出来，抹布攥在手里，脸色白下去。
「这钱怎么欠的？」陆远问。
「三年前你爸带队去北域找稀有灵宠，积蓄全砸进去，人没回来，钱也没回来。」老赵压低声，「万兽报的是连本带利五十万，借款还是合作垫资，谁也说不清。」
「说不清？」周亮翻到签名页，「白纸黑字，你爸亲笔。」
他抬了抬下巴。下属取出银白鉴定杖，扫过角落五个笼子。
「土球兽，F级初期，角质层发育迟缓，无培育价值。」他又扫过其余四笼，「剩下的也全是F级，无进化前景。」
周亮转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够门外几个街坊听清：「五只废宠。陆远，你拿什么还五十万？」
他点了点那只蜷成拳头的土球兽：「这种东西送到我们分店，清洁工都嫌占笼位。」
老赵攥紧抹布：「周亮，你别太过分——」
「以前你爸在，陆家确实有点本事。」周亮打断他，「现在呢？」
陆远没接话。他走到笼前蹲下，指尖碰向栏杆。
蓝光炸开。
【万兽进化图鉴·激活】
【目标：土球兽｜F级初期｜属性：土】
【隐藏血脉：岩核龙｜远古稀释血脉·浓度12%】
【常规路线：土球兽→泥球兽→岩甲兽｜上限D级后期】
【隐藏路线A：土球兽→岩铠兽→岩核龙甲兽→？？？｜成功率62%｜上限S级以上｜成本低】
陆远盯着「岩核龙」看了三遍。S级以上，成本低。
周亮嗤笑着走近：「这种货色你养十年还是F级。你爸当年找三家机构都鉴定不出价值，你抱着它，不过是骗自己。」
陆远拉开笼门，把土球兽抱出来。小家伙很轻，掌心里是微弱的体温和鳞片细碎的颤动。
「三十天后执行抵押。若三十天内我还清五十万，店是不是还姓陆？」
「当然，只要你还得上。」
陆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土球兽，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闪烁。
「如果我三天内把它培育到E级呢？」
老赵猛地抬头：「小远！」
周亮怔了两秒，笑出声：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这只土球兽，三天内通过E级正式鉴定。」陆远把它举到周亮面前，「你敢不敢赌？」
「跨级培育，正常培育师都得材料、周期、状态齐全，就它？」周亮指着那团灰球，「你拿什么喂，拿这店的灰？」
「赌还是不赌。」
周亮的笑收了。他走到门口打了个电话，陆远只听见几个字：「土球兽……三天……主动签转让……」
半分钟后他回来，抽出一张补充协议：「方总同意。三日内培育至E级通过鉴定，债务延期三十天；失败，你当场签转让协议。」
他把笔递过来：「签。」
陆远在签名栏写下三个字。
周亮收起协议，脸上重新挂起公事公办的淡笑，转身往外走。到了门槛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土球兽。
「三天后我带鉴定师来。陆少爷，准备好腾店吧。」
陆远忽然开口：「周亮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爸失踪前，把培育笔记留在了店里。三个月前你们来清过一次库。」陆远声音很平，「那本笔记，现在在哪？」
周亮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他侧过脸笑了笑：「陆承风的笔记本？没听说过。你要找，去问法院。」
商务车引擎声远去。老赵瘫坐在凳子上：「小远，你疯了……三天，跨级培育？材料呢？五万块启动资金我们都没有！」
陆远低头看着怀里的土球兽。小家伙像是吓坏了，却在他掌心慢慢舒展开半截尾巴。
图鉴面板重新浮起。
【隐藏路线A·推演中：土球兽→岩铠兽】
【替代材料：南城旧货市场·废弃矿渣｜成本降低87%】
陆远抬起头，望向门外那条街。
「老赵，」他说，「笔记的事，周亮撒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