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都没做,”我眨眨眼,决定实话实说,“就是肚子饿,坐在这儿吸了口气。”
大师兄沈清尘和三师兄苏宁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半晌,苏宁蹲下来,辫子垂到我面前:“小丫头,再吸一口看看?”
我又吸了一口。丹田里那团暖洋洋的东西转了一圈,金木水火土五色光点浮上指尖,像五只萤火虫,排队绕着我的手指飞。
“哐当”一声,四师兄炎川手里的锅掉了,红烧肉的汤汁泼了一地。他顾不上肉,冲过来跪坐在泥地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五行齐出!入门半炷香!我练了三十年才引气入体啊!”
“还我红烧肉!”五师兄慕容灼哀嚎着冲出来,看着地上的汤汁欲哭无泪,“那是我省了三天的口粮……”
六师兄顾晨光已经翻开小本本,笔走如飞:“混沌灵根,万年一遇,估价……估不了,没有参照物,宗门要发了。”
苏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发什么发,账上还剩几块灵石你自己不知道?”
大师兄抬手,止住所有声音。他蹲下来与我平视。这位百岁元婴的天骄眼下有一片淡青,袖口打着颜色不一样的补丁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在哪儿?”
“扶颦。”我报完名号把话咽了回去。娘不能说,爹更不能说。“我从很远的地方来,找我娘。路过这里,饿了。”我摸出怀里最后半块干饼——另外半块昨夜被野狗抢了。
炎川的脸腾一下红了,转身就往破灶房跑:“我重新炖!都用我那份!”
苏宁咳嗽一声,换上生意脸:“小师妹,想不想拜师?我们天剑宗,免学费,包吃包住,包发法衣——”
“三师兄,”顾晨光面无表情地翻账本,“法衣库存为零,全宗上下就七个人,三尊长老常年在外打零工,宗主云游五十年没回来。上个月口粮是大师兄典当佩剑换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拆台!”
“我陈述事实。另外,大师兄还欠你三百八十块灵石,十八年了。”
苏宁捂住胸口,像被这一刀捅穿。
我看看他们。打补丁的衣裳,漏风的院墙,锅里飘出的肉香,还有大师兄伸出的手,掌心向上,很认真。
包吃包住,这四个字在我三岁的人生里闪闪发光。
“我拜。”我一口答应,补了一句,“肉要天天有。”
“管够!”灶房里传来炎川的大嗓门。
大师兄眼里的冷淡裂开一条缝,漏出一点笑意。他伸手把我拎起来放上肩头:“走,回家。”
七柄破剑腾空,飞了两个时辰,落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头。所谓山门,是一个山洞,洞口挂着木牌,“天剑宗”三个字,剑字是后刻的。
“牌匾呢?”
“当了。”苏宁言简意赅。
当晚,火堆把山洞填满。慕容灼讲他和剑“小灼灼”的爱情故事,讲到一半被苏宁用馒头堵嘴。顾晨光在角落记账:新增人口一名,支出,红烧肉一锅。
我啃着肉,忽然听见旁边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。
大师兄就着火光,从箱底翻出一卷发黄古籍,手指停在某一页页脚。那页画着一个人形,周身环绕五色光晕。
“混沌灵根,吞噬五灵,万法归一——”他的声音绷紧了,“历朝天骄,皆为药引。”
洞里安静了一瞬。我嘴里还叼着半块肉:“什么药引?”
大师兄没来得及答。
洞外,风声骤然一紧。山道上碎石轻响,一息,两息,七道气息由远及近,稳、沉、压,像七块石头悬在洞口。
苏宁霍然起身,手按剑柄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有人摸上山了。至少七个,全是金丹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