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道气息压到洞口，为首那人却先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：“三师弟，是我。”
苏宁手一松，长剑差点剁了自己脚背：“大师兄？你、你们怎么找来的？”
“你留的记号。”大师兄沈清尘踏进洞来，白衣上落了层灰，“你在每棵树上刻‘此路不通’。”
顾晨光从后头钻出来，翻开小本本：“记号一共二十七个，绕路多走了六里，符合三师兄的省钱习惯——绕远路省下过路费两块灵石。”
苏宁脸涨红了：“我那叫稳妥！”
炎川扛着一口大铁锅挤进来，看见我叼着半块肉，眼睛一亮：“崽，好吃吗？下次给你炖烂点，你那口小牙我怕它崩。”
慕容灼蹲到我面前，桃花眼弯弯：“小师妹，方才那阵黑雾是你放的？厉害啊，五师兄的剑都被你熏歪了。”
我没答话，因为我注意到大师兄一直在看我。
他蹲下来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扶颦，把手给师兄。”
我把手递过去。他两指搭上我的腕，一缕灵气探进来。
三息之后，他脸色变了。
五息之后，他手在抖。
七息之后，他抬头，一字一字地说：“五行驳杂……不，不是驳杂。”
“是混沌。”
洞里死一样静。
“金木水火土在血脉里搅成一团，不是乱，是没分开——混沌未开！”大师兄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，“万年前的记载，混沌灵根，吞噬灵气十倍于常人，修什么功法都快人十步。这是……这是天剑宗祖师爷转世都比不上的根骨！”
慕容灼跳起来：“捡到宝了！咱们宗要起飞了！”
苏宁已经开始算：“天才！护山大阵加固、聚灵阵全开、上等功法、丹药灵膳——”
顾晨光翻开小本本，念：“目前宗门灵石库存：四百二十块。”
苏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顾晨光继续念：“上等聚灵阵一日运转费：三百块。混沌灵根十倍吞吐量，大概……半个时辰烧光全部库存。”
洞里又死一样静。
炎川挠头：“所以，宝是宝，养不起？”
大师兄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冷：“回宗。开会的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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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剑宗议事殿，八个人围着一口装灵石的破木箱坐了一夜。
我趴在门槛上听。这不叫偷听，这叫关心家事。
“天才必须养！”慕容灼拍桌，“卖了剑我都养！”
“你的剑是道侣，你不是说不卖道侣吗？”苏宁拆台。
“那……卖了苏宁？”
“滚。”
顾晨光翻着小本本泼冷水：“我算过，全宗绝食三个月，才够小师妹修一个月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绝食三个月，炎川师兄第一个造反。”
炎川猛点头：“我不能没有厨房。”
最后是大师兄一锤定音。
“穷养。”他说，“炼气期不缺灵气，缺的是底子。混沌灵根吞什么都快——那就喂最便宜的东西。锻体、扎马步、药浴用后山的臭蒲藤，反正它只认药性不认香味。修炼每天限时一个时辰，其余时间干活抵饭钱。”
苏宁举手：“这事传出去，别的宗会不会笑话我们虐待万年天才？”
大师兄淡淡道：“会。所以我们不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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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我三岁的人生进入了全新阶段。
天不亮，扎马步。苏宁在旁边举着根树枝：“塌了就敲，不疼，就是响。”
辰时，劈柴、挑水、给炎川烧火，工钱一天一块下品灵石——从顾晨光的账上走，他还欠着大师兄三百八十块，十八年没还，记在小本本第
e一页。
午后，臭药浴。蒲藤熬出来的汤是墨绿色的，冒着泡，方圆三丈的蚊子都绕道。我泡进去的瞬间，浑身毛孔像张开的小嘴，咕嘟咕嘟地喝——三天，我突破了炼气中期。
炎川端着红烧肉在池边看傻了：“我炼体十年才到中期，她泡澡泡的？”
一个月后，顾晨光合上小本本，脸色是我不曾见过的白。
他走进议事殿，声音发飘：“库存……清零了。”
“连大师兄那三百八十块的欠条，都被小师妹修炼时吸收的灵气冲得字迹变淡，不能再抵账了。”
殿里半天没人说话。
然后我听见大师兄用极轻、极平静的声音说：“明天，宗门要破产了。”
“除非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去赚一笔大的。”
慕容灼眼睛亮了：“多大的？”
“山下青岚城，三日后拍卖一枚‘雷髓’。混沌灵根能吞，一转手翻十倍。”
“多少钱起拍？”顾晨光的声音在抖。
“五百块。”
我们全宗，现在身家：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