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兄走的前一晚,把全宗仅剩的三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,说他接了个护送商队的活,回来自带分红。
于是剩下的人研究了半宿,决定下山摆摊。
第二天清早,青岚城东市,我第一次看见师兄们蹲成一排的样子——三师兄苏宁铺开兽皮,上面码着风干的妖兽肉;四师兄炎川扛着半袋铁矿石,喘得像拉风箱;五师兄慕容灼举着自制的木牌,上书「祖传好肉,童叟无欺」;六师兄顾晨光抱着小本本记账,眉间拧出一个「亏」字。
我坐在小马扎上负责卖萌收钱。这是我讨饭三个月总结出的黄金岗位。
半上午,人流如织。
路过我们摊位的,零。
「妖兽肉一块灵石三斤?」有个农妇捏了捏肉干,「隔壁酒楼新鲜的才两块。」
苏宁嘴硬:「我们这是灵兽!吃了能开窍!」
农妇扭头就走。慕容灼的木牌被风吹倒,砸在他自己脚上。
更气人的是斜对面。幽冥玄铁摊的胖子老板踱过来,扇子一摇:「几位小道友,穷成这样就别出来摆摊了,回去再练五十年吧。」
炎川攥紧拳头被我拽住。顾晨光在小本本上记:「今日亏损:面子一份。」
就在这时,我看见苏宁储物袋缝隙里露出两块黑黝黝的矿石——那是大师兄出门前塞给他的「压箱底」,说是以前挖矿时捡的,来路不明,一直没人识货。
我踮脚抽了出来。指尖一触,魔血里的记忆哗啦啦翻页:幽冥玄铁,魔界军工专属,修仙界几乎绝迹。
我把两块铁往摊上一顿。
咚。整条街的地脉都嗡了一声。
胖老板的扇子「啪嗒」掉在地上,扑过来手都在抖:「幽、幽冥玄铁?!成色这么纯的……老朽收,十倍市价!不,二十倍!」
围观人群呼啦围上来。三师兄眼眶都红了,压着嗓子问我:「颦儿,这真是咱们家的?」
我甜甜点头。心里默默给爹记了一笔:文盲老爹家底意外厚实。
「五十倍。」我伸出小手,「不还价。」
「哪来的小叫花子也敢谈价?」一声嗤笑从人群外插进来。
锦衣青年摇着折扇挤进来,腰间玉牌亮晃晃——清云宗内门,身后跟着四个捧钱袋的随从。他一眼扫过摊子:「幽冥玄铁是吧?清云宗全要了。不过——」扇子指向我,「这铁碰过脏东西,得按脏东西算价。三块灵石,卖不卖?」
苏宁脸涨红,炎川已经撸袖子,慕容灼把剑抽出了半寸。
顾晨光小声哀嚎:「别打别打,医药费我们赔不起……」
我盯着那玉牌看了两息。
清云宗。娘的宗门。而娘是出了名的管夫……管弟子严。
我忽然笑了,拉着长音开口:「师兄~这么有钱,不如买下我手里这块更好的呀。」
我从怀里摸出第三块玄铁——出门前扶晏塞给我的那块「护身石」。它比方才两块大了整整一圈,黑得发亮,隐隐有雷纹游走。
锦衣青年瞳孔一缩:「雷纹幽冥铁?!」
「起价一千,」我拍拍它,「爱买不买。不过师兄最好快点——」我凑近,压低声音,「听说清云宗宗主,正在满城找这个呢。她找东西的样子,可凶了。」
青年脸色变了。他肯定在算:宗主找的东西,抢?还是买?
而我攥着玄铁,心跳得飞快。赌赢了,雷髓的五百块到手还倒赚;赌输了,如果他真去请宗主——
我会不会,隔着人群,撞上那个追劈我爹三条街的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