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城第四监狱的铁门在十点整裂开一道缝。
八个刑满释放的犯人鱼贯而出。走在最前头的秃顶男人刚迈两步就僵住了——门外广场上，黑压压站着几十号人，清一色黑西装，把出狱通道围得密不透风。
「快！围起来！」
七个犯人一哄而散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萧战最后一个走出来。他顺手带上铁门，指节在铁皮上磕出一声闷响，抬眼扫过这群人，脸色平淡如水：「找我？」
「小少爷！」
为首的中年男人瞳孔一缩，手里的照片被捏得边角发白。几十号人肌肉紧绷，包围圈缩成里三层外三层。
「不要叫我小少爷。」萧战摇头，从他身侧走过，「五年前我被赶出萧家那天，就不是了。」
中年男人横臂拦在他胸前：「老太太有令，带您回京见她。」他递个眼色，人墙立刻合拢，「小少爷，别让弟兄们难做。」
「如果我说不呢？」
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」
中年男人说得毫不遮掩，眼底杀气像刀子刮过来。京城萧家的势力摆在那儿，带回一具尸体也无人追究。
萧战笑了，笑意薄得发凉。
五年前老爷子病逝，老太太掌权。他母亲出身泉城小户，被老太太骂作攀附萧家的野女人，他便是野孩子，不配姓萧。于是省亲那夜，一个被下了药的陌生女人被扔上他的床，萧家的人破门拍照，强奸罪名，五年牢狱。母亲跪在萧家大门前三天三夜，被抬进医院，再没出来。
「小少爷，跟我们走吧。」中年男人语气里没半分恭敬，「回京后你要是能像你妈那样跪在萧家门前忏悔，老太太兴许给你条活路。」
「活路？」萧战目光冰冷如刀，「可惜，你今天就是跪下来忏悔，我也不给你活路。」
砰！
中年男人身体骤然弓成虾米，炮弹似的倒飞出去，砸翻身后三人。没人看清萧战怎么出手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就倒了一片。
「给脸不要脸！」中年男人喷出一口浊血，捂着肚子爬不起来，嘶吼，「上！杀了他！出了事我负责！」
几十号人提拳扑上来。
砰——
又是一声闷响。冲在最前的大汉拳头刚举到半空，手腕上骤然炸开一个血洞，鲜血溅了旁人一脸。
枪声。货真价实的子弹。
「都给我住手！乱动者，杀无赦！」
对面街道上，几十辆深绿吉普排成长龙呼啸而至，每辆车并排站着几名迷彩士兵，人手一把冲锋枪。
「围起来！」
士兵跳下车，在这群保镖外头又套了三层包围圈，黑漆漆的枪口抵上他们的后脑。现场静得可怕，只剩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中年男人脸色铁青，后背被冷汗浸透：「你们是什么人？我们是京城萧家的保镖，是不是有误会……」
没人理他。
肩扛一星的少将径直走到萧战面前，抬手，一个标准的军礼：「狼王，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」
萧战没回礼，只淡淡一句：「你来早了。」
少将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，扭头扫了眼那群保镖，沉声吩咐：「全部押上车，处理干净。」
几十号人转眼被塞进吉普车，绝尘而去，像从没出现过。
「我让你办的事？」
「都办妥了。」少将递上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，「苏家背景、苏小姐近况，都在里面。今天上午十点，君皇大酒店。」
二十五岁的女人抱着个四岁女娃，站在老旧的居民楼下，笑得眉眼弯弯。女娃脖子上挂着枚发乌的银锁，咧嘴比着剪刀手。
五年前那个清晨，萧战只来得及看她两眼，萧家的人就踹开了门。他原以为苏沐秋是同谋，事后才查清，她也是被苏家下药送来的弃子，醒来时连那晚发生过什么都毫无印象——却莫名怀了孕。
照片里，那孩子笑得没心没肺。
萧战指腹在那张小脸上蹭了蹭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被押上车的中年男人突然从车窗挣出半个身子，声嘶力竭地喊：
「小少爷！老太太说了——你敢踏进泉城苏家一步，你那个野种女儿，就活不过今天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