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皇大酒店的水晶灯下，三百多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苏沐秋脸上。
苏文超举着酒杯，笑意像淬了毒的糖：「堂妹，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，你先说说——这孩子，父亲那一栏，写的是谁的名字？」
苏沐秋的指尖扣进掌心。素白礼服，站在铺满玫瑰的主台前。怀里的苏小萌裙摆湿了一大片，还在滴水，睫毛粘成一缕一缕。
二十分钟前，苏浩把她拖进洗手间，对着她尿了一身，说是给野种洗澡。孩子哭着跑回来，苏家长辈只是皱眉，叫人拿毛巾。
「说啊。」苏文超上前一步，「五年不回家，在外头鬼混，抱个野种就想登苏家的门？」
「我没有鬼混。」苏沐秋声音很轻，却没退，「这场订婚，你们扣了我妈留下的老宅当筹码。」
苏小萌忽然抬头，湿裙子贴在腿上，用尽力气喊：「我爸爸是英雄！苏浩尿我，你们都不管，我爸爸会管！」
哄笑从席间炸开。
苏文超把杯中红酒泼出去，酒液顺着孩子的额头往下淌。
「英雄？你爹真那么能耐，怎么不来——」
他没能说完。
主台侧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黑衣男人转过身。方才谁也没留意他。
萧战在小萌面前单膝蹲下，指腹抹掉她额头上的酒，动作很稳：「谁弄的。」
「苏浩。」小萌抽着气，「他还说，我爸爸死在外面了。」
萧战抬眼。
苏文超被那一眼看得后退半步，随即恼羞成怒，砸了杯子：「哪来的疯狗——」
啪。
一记耳光，整个大厅都听得见。
苏文超横飞出去，撞翻两张铺白桌布的圆桌，瓷器酒水哗啦砸在他身上。他趴在地上撑了两次没爬起来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。
「你、你敢打我——」
「打你？」萧战把孩子交到苏沐秋怀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「五年前，你们把她绑上别人的床。」
「五年后，你儿子尿在我女儿身上。」
「这笔账，一颗牙不够。」
「保镖！」苏文超嘶吼，「都上！打死他，算我的！」
十名保镖从两侧偏门涌进来，黑西装，指虎，两两成组，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苏沐秋抱紧女儿，喊了一声：「萧战——」
萧战没回头。
第一个扑到，他侧身抬肘，肘尖砸在对方下颌，那人像断线木偶撞进同伴怀里。第二个的指虎擦过他耳侧，他反手扣腕一拧，骨头错位的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第三个第四个从背后锁他肩膀，他沉腰转身，两记掌刀切在颈侧，两人齐刷刷跪下。第五到第八个被他抄起一根桌腿抽翻，桌腿断成三截。第九个掏匕首，刀锋划开他的衬衫，他把那条胳膊反拽到背心，死死按在地上。第十个转身要跑，被一脚踹中膝弯，扑倒在主台前，脸压进那束玫瑰，花刺扎进皮肉。
从第一个动手到最后一个趴下，前后不到七秒。
三百人的大厅里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。萧战站在九个趴伏的身体中间，环视全场。
「我叫萧战。」
「苏沐秋是我妻子，苏小萌是我女儿。」
「谁再碰她们一根头发，我拆了他家的祖坟。」
主位之上，苏炳天的茶盏盖「叮」地磕在杯沿，七十三岁的手第一次抖了。
他盯着萧战看了很久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然后拄杖起身，走进宴会厅后侧的休息间，反手锁门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。
「老张，我。」
「城东那桩案子，卷宗还在吧？」
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，他闭着眼听完，慢慢睁开，眼神比窗外的夜还冷。
「那就重做一份。」
他顿了顿，指尖在红木桌上敲了两下。
「另外，明早幼儿园门口安排两个人。把孩子接走。」
「就说太公想她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