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曼的手机在九点二十七分响起。队里催她回现场，桥面还有两具遗体没抬下来。她挂断电话，把警号写在便签上压在鞋柜：「门锁好，谁敲都别开，天亮我再来。」
鹿南歌点头。玄关那盏灯坏了一半，一闪、一闪。
许姨从厨房出来，围裙还攥在手里，眼睛红着：「南南，你爸妈……」
「没了。」
许姨腿一软，扶着餐椅哭了半分钟。哭完她搓着手，说自家男人腰伤犯了，儿子一个人在南关的出租屋里。鹿南歌说雨太大别走。许姨说就隔一个区，二十分钟。
她拎了个黑色塑料袋出门，袋子鼓鼓的，勒得手指发白。
鹿南歌没问。原著里许姨今夜确实走——三天后她带着丈夫和儿子回来，用钥匙开门，把鹿北野捆进储物间。
门在雨里合上。
她去二楼洗澡，热水浇下来，血水顺着地砖往地漏里淌。穿书的人总该有个金手指，原著里男主有，她这种炮灰没有。可她还是想试。
她咬破指尖，把血按在储物间的锁孔上、按在玉镯上、按进洗手盆里，一样样试过去，什么都没有。
浴室门被敲了两下。
鹿北野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一只紫檀木小盒，盒盖有指甲刮过的痕。「爸爸说，这个给姐姐。」他把盒子塞进她手里，转身要走。
盒子里躺着一排原石，十二颗，没打磨，灰扑扑的，像从河滩上捡来的石子。她指腹的血还没干。
一滴血落下去。
石头吸住血，热得烫手，接着裂开一条缝。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十二颗石头一颗接一颗塌下去，塌成一捧粉。粉浮起来，扭成细丝，钻进她的眉心。
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醒了。
「签到系统·有有，激活成功。宿主鹿南歌，绑定完成。」
那声音很脆，像玩具。鹿南歌攥紧了盒子。
「规则三条，只说一次。一，每日签到三次。二，签到点每日刷新，地点不同，越危险，奖励越重——食物、药品，或者能力。三，附赠静止背包一格，里面时间不走，活物放不进去。」
「今天还有几次？」
「本日剩余三次。检测到当前位置为安全区，是否签到？」
「签。」
地上起了一层白光，客厅地毯上多出三样东西：一箱压缩饼干、两桶矿泉水、一盒碘伏。同一瞬，一股热流从脊椎爬上来，灌进四肢。她顺手扶了下洗手台，五指一收，瓷边被捏出一道裂口。
她活动手腕，笑了一下。这比跆拳道黑带那点底子值钱多了。
她把物资提下楼，试着往静止背包里塞。手一松，东西从地板上消失；再一想，又回到手里。来回三遍，她才停下。
客厅里，鹿北野蹲回地毯，接着拼那座断了一半的桥。
他忽然抬头，看着她眉心。
「姐姐，你身上有光。」他说，「这次，别一个人走。」
鹿南歌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想问「这次」是什么意思，男孩已经低下头，粉笔一样白的手指咔哒一声，把桥墩接了上去。
「有有」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慢，也比刚才哑。
「第二个签到点，已刷新。」
一张淡红的地图铺在她眼前。三公里外，城东，九颂生鲜总仓——鹿家自己的产业，红点旁边浮着一个字：重。那里面是整仓的米面油和罐头。
「有有，我去。」
「……警告。」那声音卡了一下，「该签到点，丧尸会比宿主先到。」
地图上，三个灰点在雨幕里移动，正朝红点靠拢。
「有有要睡了。宿主，十九分钟后刷新。」声音弱下去，像电量耗尽，「别……迟到。」
窗外的雨里，混进一声很远的、不像人的嘶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