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,砰砰作响。
鹿南歌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腾出手拉紧窗帘。「陈叔,爸妈在国外转机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超市先放假,工资照发,货就地封存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陈叔叹出一口气:「行,南南。你们也当心,这雨下得邪乎,城南半条街都泡水了。」
她应了一声,挂断。她没解释父母为什么回不来——有些事越说越麻烦。
客厅里,工人正焊最后一扇铸铝装甲门。焊花溅落,嗤嗤地落进积水。合金合页、三层防撬栓,门板厚得能当小金库的门。她伸手按了按焊缝,烫得指尖一缩,又按了一下,确认没有虚焊,才收手。
厨房传来剁排骨的刀声,一下比一下重。许姨背对着客厅,剁得案板发颤。鹿北野坐在乐高垫上,指尖那枚齿轮停了一停。他抬起浅栗色的眼睛,看了一眼许姨的后背,又低下头,把齿轮按回模型里。
夜深,雨更大。
雨点砸在窗上,像指节一下下敲玻璃。鹿南歌坐在床边,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,屏幕是空的——鹿西辞的号码,还是打不通。
她锁上房门,吞下签到系统给的大力丸。热流从胃里炸开,灌进四肢百骸,指尖胀得发麻。她随手一捏床沿,木料裂出一道细纹。
她换上黑色雨衣,检查万能钥匙和信号屏蔽器。出门前,她在许姨房门缝底下夹了一根细发丝——回来时断没断,一看便知。
铁皮卷帘门被她捏出凹痕,像捏一张锡纸。雨顺着帽檐往下淌,路灯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。她打开屏蔽器,方圆二十米内的摄像头和警报,全成了聋子瞎子。
第一家是鹿家自营超市。万能钥匙插进卷闸锁,左右一拧,锁芯弹开。她推门进去,米面油整箱整摞扫进签到空间。搬到第三趟,雨幕深处传来一声嘶叫——不像人,也不像畜生。她立刻关灯,贴着货架蹲下。那声音拖了几秒,慢慢远去,她才继续。
第二家是药店,锁芯生锈卡死。她借着大力丸的劲头硬拧,锁头崩裂。抗生素、纱布、退烧针,成排柜子倒空。水位就在这时暴涨,浑水漫上台阶,灌进她的雨靴。她推着平板车涉水,水很快没过膝盖。平板车被冲得打横,她索性弃车,把箱子一箱一箱收进空间。
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虚:「宿主……机电市场……快。」
鹿南歌抹了把脸上的水,往东跑。
第三家机电市场在雨里像一排铁齿铜牙。三道锁,她硬生生撬开。发电机、柴油、手电、电池、电线、焊条,一样不留。搬最后一箱柴油时,水漫过腰。那声嘶叫又混进风里,比刚才近得多。她抓住门框,等水势缓了一线,才蹬上高处。
第五家出来时,南城静得吓人。路灯还亮着,灯下水面翻涌着浑浊的白沫。
鹿南歌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喘气,手掌发抖。不是脱力——是签到系统在发烫。
「紧急签到完成。奖励:92式手枪×1,弹药×2。」
枪落在她掌心,冰凉沉重,却比想象中轻。她拇指压了压保险,试了试扳机行程。
系统声音忽然卡了一下,像断线的耳机:「提示:南城公安局签到点,已于十七分钟前,被人捷足先登。」
她的手停在扳机上。
她调出系统地图。灰点一动不动地亮在公安局签到点上,三个红点已压到它三百米内。
鹿南歌把枪收进空间,转身往九颂山河奔。积水没过膝盖,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。巷子尽头,家的轮廓在雨夜里像一座孤岛。
她刚摸到家门口,就听见里头极轻的一声响。
许姨那间卧室的门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