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轻响像针尖扎进耳膜。
鹿南歌贴在门板上屏息,右手探进空间,指腹触到枪柄冰凉的花纹。
许姨卧室的门开了条缝,昏黄的夜灯从里面漏出来。
「南南?是你回来了?」许姨的声音带着困倦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试探。
「嗯。」鹿南歌退后半步,让脸上的疲惫显得更自然些,「暴雨堵路,走回来的。您睡吧。」
许姨在门缝里看了她两秒,那目光像在掂量什么,最终门合上了。
鹿南歌没回房。她站在黑暗的客厅里,听着雨砸在玻璃上,把心跳压平。
天亮前她做了决定——别墅临江,一楼已经漫水,留不住了。她唤出签到面板。灰蒙蒙的地图上,只有九颂山河B座十六楼亮着一点蓝光。
签到点在十六楼。
清晨,雨没停。积水漫到小区门口第二级台阶。鹿南歌往鹿北野的书包里塞奶粉、压缩饼干、净水片、换洗衣物。她没打算告诉许姨。
可许姨站在玄关了。身后跟着丈夫陈毅,还有十五岁的儿子陈亮。
「南南,一楼都淹了,电梯也快了。」陈毅提着两个行李箱,堆起讨好的笑,「十六楼空着也是空着,叔帮你扛东西。」
鹿南歌盯着他看了三秒。「行。」她说。
十六楼那户是精装样板房,钥匙在物业办公室的抽屉里。鹿南歌撬了锁。三室两厅,落地窗,洪水围城,这里暂时安全。
她给鹿北野挑了朝里的次卧,支好行军床,铺上干净的床单。小孩靠在门框上看她,不说话。
安顿好,她锁上自己房间的门,拨通鹿西辞的电话。
「哥。」
「南南。」那头声音沙哑,信号断断续续,「爸妈呢?电话打不通。」
鹿南歌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窗外雨雾连天,江面浑浊,隐约能听见远处有人哭喊。
「信号不好,他们去安置点了。」她说,「你那边怎么样?」
「京市也淹了,我在想办法回去。」鹿西辞顿了一下,「照顾好阿野,等我。」
「嗯。」
挂了电话,她靠在墙上闭眼,没有哭。答应了别人的事,她一定会做到。
下午,陈毅来敲门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「南南,超市没了。」他声音嘶哑,「我早上去看,货架全空了,连仓库都没剩。人跟疯了一样抢,还有人拿着刀……」
鹿南歌面无表情:「知道了。」
「咱们没吃的了,阿野还小——」陈毅还想说什么,被鹿南歌关门打断。
她回到房间,打开签到面板,确认空间里的存货。米面粮油、药品、工具、汽油、种子,还有两支消防斧。她签到三个月,把半个城的超市都搬空了。陈毅想从她手里抢吃的,她看出来了。
深夜。鹿北野睡在行军床上,蜷成一小团,怀里抱着那本褪色的绘本。
凌晨两点,他突然坐了起来。没有哭,没有叫。
鹿南歌瞬间睁眼,黑暗中对上一双浅栗色的瞳孔。那双眼睛里的怯弱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点极冷极狠的光。
「我……又重生了?」鹿北野的声音很轻,像在问自己。
鹿南歌没有动。她看见弟弟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尖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。
他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有戒备,有审视,还有藏不住的依赖。
「姐。」他叫了一声,声音变了调。
门外,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。
「南南!南南开门!」许姨的声音带着哭腔,从楼道里传来,「江水倒灌,电梯停了,水漫到十五楼了——」
鹿南歌没有应声。签到系统「有有」在眼前无声弹出三条血红的路线:
【一:锁死楼道保物资。】
【二:带弟下撤公安局。】
【三:放许姨一家进门。】
门外拍门声越来越急,一下比一下重。鹿北野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,藏着两辈子的饿与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