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暗网最权威的“黑蝴蝶”发文:狼王在非洲某国任务失败,重伤被围,点燃炸药,粉身碎骨。S级杀手之王,就此“死去”。三日后,这条新闻登上各国头条。
一年后,武陵市火车站。
江浩走出出站口。皮肤黝黑,寸发,面容硬朗,一身泛白帆布衣裤,脚踩布鞋,像刚进城的务工青年——没人会把这样的他和已“死”的狼王想到一处。
一年前他没死。红狼拉响炸药与追兵同归于尽,他才带伤逃回华夏,隐居深山。经脉修复时破而后立,全脉贯通,堪堪触到化境壁垒,却始终差一线。此番入武陵,一是替父履约,二是以世俗磨心,求那一线。
出租车里,司机一听目的地是天御园33号,上下打量他一眼,嘴角一撇:“外地来的吧?冯家的亲戚?我一眼就看出来——你这样的,进不了冯家门。”
江浩没答话。二十米外的嘀咕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半步化境,五感早非常人。
天御园建在红山之巅,门口能俯瞰整座武陵。司机熄了火,摆明等他原路返回。
江浩下车,按响门铃。开门的是保姆,她瞥他一眼,脸色先冷:“找谁?”这样上门攀亲戚的,她一年要打发好几个。
江浩取出张黑白合影:“我找冯万冥,冯叔。这是我父亲。”
保姆认出照片左侧的年轻军人就是雇主,脸色一变。江浩又递过一枚军勋章:“交给冯叔,他见过就明白。”
保姆捧住勋章,手一抖——这勋章,她在冯先生书房见过一回,一模一样。她不敢多问,转身快步进屋。
别墅里正热闹。三天后就是冯依云与万家公子万志明的订婚日。冯老爷子坐在主位,看着长孙女感慨:“转眼女娃娃就要出嫁了。”
冯依云一身白裙,低头脸红。冯万冥笑着,心里却闪过那个杳无音讯的战友。
保姆快步进来,把照片和勋章递到冯万冥手里。冯万冥浑身一震,腾地站起:“人在门外?”
“在!”
他不等众人反应,大步冲了出去。
“爸,来的是谁啊?”小女儿冯梓潼喊,没换来一个回头。她转头看母亲李月梅:“妈,您知道吗?”
李月梅的脸由红转白,嘴唇发抖:“江家……江家来人了。”
满桌一愣。冯老爷子搁下茶杯。
冯万冥推开门。门外站着江浩。他看着这位与父亲并肩拍过照的长辈,声音很稳:“冯叔,我是江浩。我爹江振山,让我来履约。”
冯万冥盯着他的眉眼,一把攥住他手腕,狠狠拍了三下,眼眶红了:“像!太像了!你爹当年替我挡过一刀——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。这声‘冯叔’,我等了二十多年!”
他把人拽进屋。江浩被按在椅子上,几十道目光落在他的布鞋上。
冯浩铭冷笑:“爷爷,爸该不会真要把姐嫁给这乡下人吧?”
冯梓潼撇嘴:“土得掉渣,怕是来讨饭碗的。”
万志明也在这里——他今日带礼上门,端着茶,面上温文:“冯叔,依云的名声要紧。这种人,给点钱打发了就是。”
冯依云攥紧裙摆,一言不发。
冯万冥没理这些话。他走到主位前,对冯老爷子深深一躬:“爸,当年江振山救我性命,我拿依云许下娃娃亲。今日江浩持勋章上门,这诺,我不能不认。”
冯老爷子眼皮微抬:“万家的脸面,冯家的生意,你想过?”
“想过。”冯万冥直起腰,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满堂喧哗,“三天后的订婚,退!我冯万冥的女儿,嫁给江浩!”
满屋死寂。
万志明捏着茶杯,指节发白,低头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:“冯叔,这是当众打我们万家的脸。”
冯万冥不看他,只看着江浩:“孩子,你说句话。”
江浩放下茶杯。他本只想还父一诺便走,可此刻,他嗅到万志明身上一丝极淡的枪油味。
他缓缓抬眼。万志明迎上他的目光,对视的一瞬,江浩瞳孔骤缩——他认出了那双眼睛。一年前非洲那场围杀,站在暗处用夜视仪指挥追兵的那个背影,右眼角,就有这样一道浅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