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寻歌的指腹悬在抽取键上，屏幕的光打在脸上，凉得像霜。
刚捏好的人物立在界面里，职业栏写着【妙手空空·A级】——偷窃成功率翻倍，冷却减半。上辈子她认得它。
那是别人的路。
她按下删除。【人物已删除，是否重新创建？】是。
2点31分。她重新捏脸，随手点随机，光标在【亡灵】上停了三秒。这一族的天赋很毒：【亡灵意志】，血量低于百分之五时全属性翻倍，低于百分之一再翻一倍。上辈子她见过残血的亡灵法师把满编小队拖进深渊。
如果【盗神】真压在池底，她就得用最脏的手法把它摸出来。
第二次，【B级·夜视】。删。
第三次，【C级·学徒级锻造】。删。
第五次，【A级·疾风步】。
她盯着删除键盯了十秒。A级，内测第一天能改命的牌。她咬着后槽牙按下去，指尖发抖。
第七次——屏幕暗了一瞬。
没有金光，没有礼花，只有一行灰白小字浮在黑暗里：
【S级·盗神（唯一）】
【窃取不受等级压制。任何非神级目标所持之物、所习之技、所拥之天赋，皆可概率摸走；幸运值越高概率越高，且不被侦测。】
【鬼手：三十秒内存在感归零。】
【鬼手·窃忆：可概率摸取目标的一段记忆。】
她没笑，也没哭，只把拳头攥紧，指节抵在屏幕上抵了很久。上辈子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，摸走的就是这个。
2点44分，她进入游戏。
亡灵主城湿冷，骨灰色的雾贴着石板路爬，路灯是悬空的磷火。她避开所有可选任务，钻进酒馆后巷——那里蹲着个醉醺醺的亡灵炼金师，正发布【收集腐烂苔藓】的跑腿活。
她接了，转身，鬼手。
【窃取成功：初级炼金配方·愈合药剂】
炼金师毫无察觉，还对着空酒桶打嗝。她塞好配方，折回去交任务，领了第一笔经验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她像贴地游走的影子，在铁匠铺、军械库、药剂铺之间来回，偷配方，偷图纸，偷半成品的燧发枪和弹药模具。百分之十二的概率，她用次数硬堆成收益；每失败一次就换个NPC，绝不留警觉值。
四十分钟后，背包里躺着八份配方、三把半成品燧发枪、一小袋爆裂粉，七瓶愈合药剂。她把炼金和工程点到能自用的程度，蹲在城墙根拆枪装枪，装填时间从六秒压到两秒半。
游戏只剩不到四小时。
她拍掉膝上的灰，走到广场石阶下，抬头看向高处那座漆黑的王座。
王座上坐着一具穿破损铠甲的骷髅，眼窝里两簇幽蓝的火。
【亡灵主城城主·阿撒兹，等级99。天赋：SS级·永寂权柄。】
上辈子有人远远见过他，只留下一句：那怪物能冻住一整片区域的时间和生命。
SS级。虞寻欢拿到的那一个SS，让她当了三年傀儡、三年血囊。
虞寻歌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，摸了摸背包里的药。七瓶。盗神的被动写着「任何非神级目标」——可没人告诉她，99级的城主算不算神级。
她喝下第一瓶，血条稳稳停在百分之百，走上石阶。卫兵横枪拦她，等级压制像一堵墙砸下来，膝盖发软。她抬手，鬼手。
三十秒，存在感归零。那双幽蓝的眼窝缓缓转向别处，仿佛她从没存在过。
一步，一步。她走到骷髅面前，中间只剩三步。
阿撒兹没动。眼窝里的火却慢慢亮起来。
虞寻歌抬起手，掌心浮出一行灰白小字：
【是否窃取：SS级·永寂权柄？】
她喉咙里泛起血腥味。对面，那两簇幽蓝的火，缓缓转向她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