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寻歌没有退路。
她指尖落下，黑气从骷髅眼窝钻入。
窃取判定：失败。
阿撒兹没有动，只微微偏头，颅骨咔咔作响，像打量一只爬上餐桌的蚂蚁。虞寻歌这才明白，它看的从来不是她——那两簇幽蓝火，落在她身后整片幻术残影上。
她布了三层【扮演】假身，一层套一层，连气息都模仿了城主麾下那名黑袍祭司。可阿撒兹只抬了抬手。
整座大厅烛火全灭。黑暗中，虞寻歌感觉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脊椎骨，冰冷、精确，像有人从记忆里抽走了她名字的一截。
“盗神？”阿撒兹的声音直接响在颅腔里，“第三纪元埋进虚空的东西……落到你这条虫子手里。”
虞寻歌咬碎舌尖，血涌进喉。第二层保命技【替死鬼】触发，替死的假身还没站稳，就被黑气碾成数据碎片。
“虫子想偷神的权柄。”阿撒兹起身，王座在身后坍塌，“那先死一次。”
SS级【永寂权柄】。她上辈子见过残缺版——能把方圆百米内一切“存在”抹掉，连系统日志都不留一行。
可她今天来，就是为了它。
盗神核心技【一生一次】，此刻亮着。
黑气缠上脖颈，她将【一生一次】对准阿撒兹腰间那枚漆黑指环——权柄载体。窃取进度疯涨：1%……3%……8%……
然后阿撒兹笑了。
笑得颅骨乱颤，像听到绝顶好笑的事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整座大厅开始崩塌，猩红大字浮现在天穹：【异常数据检测。强制注销中……】
原来阿撒兹，就是官方埋的清理程序。
【是否确认注销？倒计时：3、2、1……】
虞寻歌没有确认。她反手一刀捅进自己胸口——把窃到的那点东西，从即将被抹除的身体里，强行转进游戏背包。
疼痛像海水灌进来。
她死了。
游戏内外同时黑屏。手机在掌心里发出刺耳嗡鸣，屏幕从内部裂开，电池鼓包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虞寻歌猛地睁眼。
还在虞寻欢房间的沙发上。墙上的钟显示9:23。七小时内测，结束。
手机烧成一团焦黑，塑料外壳融化变形，SIM卡弹出来落在地毯上。
可她眼前浮着一行半透明的字：
【背包（1/6）：残缺SS·不朽。来源：盗神。说明：以死亡为代价窃取的一缕不朽权柄。形态残缺，不可交易，不可丢弃。】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
【盗神·一生一次（冷却中：00:00:01……）】
虞寻歌攥紧手心。
她没死透。她偷到东西了。
窗外天刚亮，虞寻欢还躺在床上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睡得很安静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，像做了什么好梦。
虞寻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她打开面板，调出【不朽】详情——那缕残缺权柄旁边，浮着一行极淡的说明：
【当前形态：不可使用。需献祭玩家死亡的瞬间方可激活。当前可激活次数：0。】
她沉默三秒，缓缓抬头。
虞寻欢还在睡。
他小时候也这样，睡着了会攥被角，像个小孩子。虞寻歌想起上辈子在他地牢里被放血时，他也是这么看着她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，轻声问：“姐，你疼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。
伸出手，悬在他额头上方。
面板亮了。
【是否窃取：玩家·虞寻欢 的 未知天赋？】
虞寻歌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手机烧了。可面板还在。盗神还在。那个【一生一次】的冷却，还在跳。
窗外，2078年2月22日的太阳升了起来。
而她面前这个弟弟，还没醒。
她还能再偷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