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仁按下了确认。
屏幕暗半秒，再亮时，一行细小的金字从角落滚过。
【农民传承前置验证通过，初始印记载体已绑定。】
建号界面弹出来。种族人族，职业农民，角色名——大糕手。
三秒后，一个穿粗麻布短褂、腰别生锈柴刀的青年站在人族新手村的麦田边。力量3，体质3，敏捷2，智力1。技能栏里只有【搬运】【采集】，唯一的武器是攻击力1-2的柴刀。
“行吧。”高仁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楼梯上传来椅子滑动声。
“丹凝姐卡任务了！”甘露的声音飘下来，“农场那群鸡太滑，打三只跑两只。”
王胜男的嗓门炸响：“二楼核心冲级，不许打扰——”
“让她下来。”另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冷得像井水。
颜丹凝走下来，素色家居服，高马尾，眼神像刚开过锋的刃口。她扫了一眼高仁的屏幕。
“农民？”三个音节里塞满轻视，“六大职业，上百分支，你挑了个连新手怪都打不动的。”
“你几级了？”高仁没抬头。
“二级，差三分之一升三级。”她坐进机位，指尖敲桌，“那片农场耗了半个多小时，鸡一碰就跑，出了栅栏就回满血。”
“带我去农场。”
“你一个农民去能干什么？”
“搬木头。”
农场在人族新手村西南角，三面木栅栏，正面敞着院门。院里散着七八只肥鸡，2级怪，血薄，跑得比兔子快。颜丹凝站在门口一剑劈下，鸡扑棱着冲出院门；她追出三步，鸡身上白光一闪，血量回满。
她冷脸回来，又劈一剑。又跑。
高仁绕到院子角落，那里堆着七八根比人还粗的原木。他弯腰扛起一根，原木稳稳压上肩，脚步只慢一分。
颜丹凝一愣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第二根斜架门口，尖端朝内。第三根反向压上，两根交叉成一个窄窄的“V”字。第四根横在中间，只留半人宽的缝。他退开两步，拍掉手上的木屑。
“杀。”
颜丹凝皱眉，随手一剑。鸡被打得原地一跳，照旧往院门冲——撞上第一根原木弹回来，换方向又撞上第二根，扑腾着打转，找不到出口。
白光炸开。
她眼睛亮了。第三剑、第四剑、第五剑。鸡群在院墙和两根原木构成的死角里彻底乱了阵脚，一只也冲不出去。她剑越挥越快，走位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，每一剑都卡在鸡转身的那半秒。
经验条肉眼可见地往上爬。
“脚下有刷新点。”高仁靠在栅栏上。
颜丹凝下意识后撤半步。一只鸡从她刚站的位置冒出来，剑尖顺势扫过。她偏头看他一眼，咬肌绷紧，没说话。
左三右一，三秒一刷。她一剑一只。
经验条见底。
【叮！等级提升——3级。】
颜丹凝吐出一口气，脸上浮出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还行。”她把剑收回背后，“你这个农民，勉强——”
她转身，剑尖对准下一只刚刷出的鸡。
“等等！”高仁的手按在她的鼠标线上。
颜丹凝侧头，目光骤冷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从进农场到现在，杀了多少只鸡？”
她翻了一眼记录：“四十七。”
“角色详情最底下，有行灰字。”
颜丹凝点开面板——最下面，一行几乎透明的系统提示静静躺着。
【初始印记：禽类·47/50】
她瞳孔微缩。
“幻灵判定隐藏职业，用的是三级前的击杀记录。”高仁声音很平，“五十只封顶。满了，这号一辈子只能转‘屠鸡者’，全游戏最垫底的分支之一。”
“我已经三级了——”
“三级才开始结算。”高仁看着她剑尖下那只扑棱翅膀的肥鸡，“那一剑要是落下去——”
她的手还搭在鼠标上。
还剩三格。
院外突然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，金属撞上栅栏的闷响一根接一根。
粗嗓门在门外吼：“里面的，把木头挪开！”
颜丹凝抬头。那个被原木堵死的“V”字口，把她也一起关在了院子里。
七个人影压在栅栏外，ID清一色挂着“赤霄”前缀。为首那人用刀尖挑起原木边角，目光越过栅栏落在高仁身上，眯起眼。
“农民？这年头还有人玩这破职业？”
三楼窗口透出一线灯光。
三姐端着咖啡，盯着后台同步的练级数据。
一条线——一个一级农民号，三十分钟内把整片农场的刷怪效率抬高了近四倍。
她敲了敲杯壁，很轻地说。
“这不是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