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尖捅进第五只蜜蜂时，颜丹凝的眉头松了半分。
高仁蹲在十步外的草垛后，一级农民号“大糕手”攥着一把系统送的破弓。灰布短褂在蜂群的金甲间扎眼得很。
“左三步，贴脸。”
颜丹凝没回头，靴底一错，长枪顺着蜂翅根挑上去。暴击数字跳出来，蜜蜂碎成光点。
“你一个一级农民，凭什么指挥我？”她冷声道，“三姐说你把农场刷怪效率抬了四倍，我只当是运气。”
“运气能让你少挨三下毒刺。”高仁搓了搓手指，“前面蜂巢别碰，五级区。”
颜丹凝偏偏朝蜂巢走了两步。
她不服。古武世家的底子让她出枪比同级快，可幻灵的怪有攻击判定，快不等于赢。今早她被蜂王蜇死一次，掉了一级，这口气咽不下。
“我装备齐了，试试。”
枪尖挑开蜂巢外壳的瞬间，整片林子嗡地炸开。
八级。
蜂王从巢心爬出来，翅膜震得像破锣，金黑交错的腹部比人还粗。血条后头缀着三个字——首杀。
全服没人碰过它。
“退！”
颜丹凝退了半步，尾针扫中肩膀，血条掉去三成。五级工蜂从四面围拢，少说二十只。
高仁站起来。一级农民八十点血，蜂王一口就能把他嚼碎。
他张弓。箭软绵绵地飞出去，扎在蜂王左翅根，伤害“1”。
蜂王转头了。
“仇恨锁我了。”高仁往草垛后绕，“别管工蜂，你只打它右后腿关节。”
“你找死。”
“我一级号，掉无可掉。”
第二箭，蜂王扑空撞上草垛。高仁从另一侧滚出来，再一箭，还是“1”。
颜丹凝看懂了。蜂王必须正面对准目标才能命中，破弓射程短、仇恨低，刚好卡在它转身的死角。它追一步，他绕一步，八级BOSS被一根线牵着，在草垛和石堆间打转。
“右后腿！”
长枪捅进去，蜂王血量掉了一截。
“再来。”
如此七次。
高仁血条只剩十七点，草垛被撞塌半边。一只工蜂从侧面撞来，他躲开了尾针，没躲开这一下。
“大糕手”倒地，灰布短褂化成白光。
颜丹凝没回头，只听他躺在地上喊：“它翅根！最后一刀打翅根！”
她腾身而起，长枪从蜂王右翅根贯穿。
暴击。血条归零，庞躯砸地，溅起一圈金光。
全服公告跳出来——
【全服首杀】恭喜玩家“针芯有你”击杀八级蜂王……
世界频道静了一秒，然后炸了。
“八级蜂王？现在最高才七级吧？”
“针芯有你？哪个公会的？”
颜丹凝站在原地，枪尖滴光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农民尸体。
高仁已经复活，从农场重生点拍着土走过来。
“首杀是你的，名字挂你头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颜丹凝抿了抿唇。刚才那套风筝走位，不是运气。
三楼的窗边，三姐把战斗回放拖到蜂王第一次扑空的瞬间，放大。一级农民，破弓，伤害1，攻击判定卡得严丝合缝。
“这不是新人。”她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冰海另一端，写字楼顶层。
ID“常暗皇”的男人盯着公告，手指敲了三下桌面。
首杀的女战士背后有个指挥，一个能让八级BOSS绕圈的指挥。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查针芯有你，还有她身边所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