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字剑落袋那一刻，一楼大厅静了半秒，随即炸开。
「首杀奖金到账！一万八，税后一万六！」
花朵抱着平板喊，圆脸涨得通红。宁馨宁芯这对双胞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一左一右撞在一起，也不恼，笑着拍手。
王胜男从二楼下来，短发还滴着水，手里攥一张打印单。「钱分四份，每人三千五，剩下一份充公买药水。」单子拍在桌上，「绿字剑归针芯，她不用也得先入库。」
颜丹凝没看那张单子。
她坐在最里侧的机位前，屏幕上那件绿字掉落的战利品正躺在背包里，属性栏的绿字一跳一跳地亮。全服第一件。
她转过身，越过满屋子喧哗，看向角落。
高仁蹲在一台没人要的旧机器前，膝盖顶着下巴，屏幕光把脸照得发青。他的农民号还站在那片山坡上，一级，木锄头都没换过。
甘露从厨房出来，把一杯热水放在鼠标垫边。「喝点水，嗓子哑了。」她说完就回身，马尾甩过肩头。
颜丹凝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「打得好。」
三个字，干脆，没有多余。她平时冷惯了，这已经是今天能给的最高评价。
高仁抬了抬眼皮。「运气。」
「八级BOSS绕着你转了七圈，这叫运气？」
颜丹凝翻开手机，好友界面上一个红点亮着——核心频道邀请。「二楼六台机，带宽是楼下的三倍。零点刷新第二波精英，我需要一个能算判定的人。上二楼。」
大厅安静下来。
王胜男端着水杯过来，杯底磕在桌沿。「丹凝，规矩是我定的。」
「规矩我认。」颜丹凝眼皮都没抬，「规矩里没写不许请指挥。」
「规矩写了，二楼不留男人。」
「那就让他上二楼干活，睡一楼。」颜丹凝侧过脸，冷眉直直盯过去，「胜男姐，你要的是成绩，不是陪着你守门。」
王胜男攥杯的手背白了白。
靠窗那台机后面，传出一声轻笑。
三姐一直没参与。她三十出头，细边眼镜，面前三块屏：一块数据表，一块地图模型，最边上那块黑着。她指尖敲了两下，把主屏转过来。
一份曲线图。
「别争了。」她声音不大，却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，「我算过。」
曲线从一级拉到六十级，越往后越平，最后贴着底走。
「人族农民，成长系数1.0，同级战士1.6，法师1.4。上限四十五级，不能转职，不能换种族，删号重来还要吃一次转生惩罚。」她抬眼，「这号练到死，也就是个四十五级农民。全服前十的首杀队里，不会给农民留位置。」
「那是他不肯换！」颜丹凝皱眉。
「换号？」三姐笑了，「他现在用的，不是自己的号。」
大厅第二次静下来。
「我查了吴单，也查了这张身份证。」三姐把眼镜往上推，「高仁这个名字，五年前在另一款游戏里有过一条记录——一个零级账号，连着三百二十一次登录，一次战斗没打，删号。之后四年，这个人像从游戏里蒸发了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零级、删号、消失四年。这不是新人，是被废过号的人。一个被废过号的人，拿一个上限四十五级的农民号，给你指挥首杀——」
「——他到底图什么？」
这句话是问高仁的。
高仁没答。他手指在键盘边敲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删号那晚医院走廊的味道他还记得，消毒水混着烟。那女人最后一句「你明明能站在所有人头顶，偏要缩进阴影里」，他到今天也没想懂。
三姐把最边上那块黑屏按亮，转过来。「顺带一提，今晚十一点半，跨服黑市挂了单子。悬赏十万，买『针芯有你』身后那个指挥的真实身份。」
她吐出三个字：「常暗皇。」
满屋子呼吸都停了。
颜丹凝的手指悬在那个红点上一闪一闪的按钮前。
核心频道邀请。
按下去，高仁就是天墅工作室的核心。不按，他明天就拿走三千五，继续当那个没人知道的农民。
指尖落下去，停在离屏幕一厘米的地方。
她看着高仁。
「你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