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陈野的语音又炸过来：「三个亿了！狗东西，你的游戏舱到没到？」李玄苍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目光落向客厅中央那个银白色流线型舱体。国补一半，登录再送十万——几个顶级强国联手砸钱推一款游戏，蓝星史上头一回。截至昨晚，全球游戏舱订单突破三亿台。他撕掉舱体外的保护膜，金属壳泛着冷光，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。躺进去之前，他犹豫了半秒，还是合上了舱盖。
【登录成功】【请创建账号】【请选择跟脚：先天人族／后天人族】
李玄苍没犹豫。女娲造人，头一批即先天人族，修行根骨远胜后天繁衍之辈。
【请选择初始登陆点：万寿山／南海紫竹林／女儿国／天庭御马监／灵台方寸山】
他指尖停了一瞬。灵台方寸山，斜月三星洞。整个西游最神秘的地方——那位须菩提祖师，教出了猴子，又把猴子逐出师门，从头到尾没露过真身。选这里。
【账号创建成功】【开始登录游戏】
等等。李玄苍撑着想坐起来。公测还有七天，他只是进来建号的，登什么游戏？
【登录中……】
眼前一花。再睁眼时，山青如洗。云雾缠在连绵峰峦之间，草木苍翠欲滴，脚下芳草绵软，林风裹着泉响拂过耳廓。那风里有草木和湿土的清腥，真实得像有人拿针扎进他鼻腔。他蹲下去，掐了自己小臂一把。疼。指甲陷进皮肉，留下四道白痕，又慢慢泛红。
不是梦。
「退出。」李玄苍开口。
山风回他。鸟鸣回他。
他开始找。视野边缘、手势呼唤、声控指令、闭眼默念——网文里写过的退出方式，他挨个来了一遍。按手腕、拍额头、原地转圈、对着后颈猛掐，甚至大喊了三声「退出登录」。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从日头偏东到日头西斜，他瘫坐在一块青石上，手指发抖。一百零八种。他数着试的。每一种都像往深井里扔石头，听不见底。游戏仓的舱门，那截银白色的金属，此刻离他大约有一个世界那么远。
「我超……」他咬着牙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冷静。灵台方寸山，他熟。原著里孙悟空在这儿挑了七年水、劈了七年柴，才换来祖师半夜传道。出不去，那就先活着，先找斜月三星洞，先拜师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拍掉裤腿上的草屑。
就在这时，雾起了。
不是山间常见的薄岚。白雾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涌出来，贴着地面翻滚，浓得能拿刀切开。青石、草木、远处的峰峦，眨眼间全被吞没了。李玄苍伸出手，看不见自己的五指。林风停了，泉响断了。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白。
他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青石。呼吸撞在胸腔上，咚咚的。
雾里，一道身影正朝他走来。脚步声极轻，却一步一步，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。白雾被那人形劈开一条缝，青色的袍角先露出来。接着是一只手，指节修长，负在身后。然后，那颗头颅从雾中浮出——一张清癯老者面孔，眉目温和，须发皆白。
可他头顶，悬浮着四个明晃晃的大字。
李玄苍脑子「嗡」地炸了。
那四个字是——
通、天、教、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