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石壁裂开的缝隙里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李玄苍盘坐青石上，指间捏着半枚师兄昨日给的灵桃，只抬了抬眼皮。
那猴子眼睛亮得吓人，瞳底滚过一圈金光。它嗅了嗅桃香，爪子搭在石沿上，歪头看他。
“想吃？”李玄苍把灵桃递过去。
猴子抢过桃子三两口吞下，冲他龇牙一乐，抱拳拱了三拱，尾巴一闪，没了。石壁合拢，连道裂纹都没留。
李玄苍盯着那面墙。那猴子三亭齐整，眼窝深，不是山中野物。祖师给猴子取名“悟空”的那一日他记得——可这一世，猴子才刚露头。
西游的钟，还没敲。
他闭眼打坐。师尊的神魂往紫霄宫去了，他拦不住，只能等。灵气顺着经脉爬，一寸一寸地暖。
紫霄宫外，云海如铅。
通天教主的神魂落上白玉阶，混沌气自行分向两旁。他回头，太清老子立在枯松下，青牛卧在脚边反刍；更远处元始背手而立，衣袍上半丝褶子也无。
“大哥还是爱躲在云里。”通天拱手，“二哥也在。”
元始没理他。
通天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大哥，借几件法宝。”
“借。”老子眼都没睁，“上回你说借一条缚龙索，借走的是诛仙阵图。收徒弟倒是收得快。”
“第五个。”通天挺直腰板，“先天人族，根骨干净。总不能让他光着拳头去闯量劫。”
老子睁眼看他。那一眼很淡，却把通天神魂里那道紫霄宫的锁痕看透了。
“锁得住身，锁不住心。”老子道，“不可生事。”
“不生事。”通天答得飞快。
老子一拂袖：“二弟，三弟既开了山门，做师兄的总该有份见面礼。你炼器的手段洪荒第一，便替那孩子炼一套诛仙四剑仿品，再添六件后天灵宝。”
元始脸色当场沉下来：“大哥，我——”
“考较你。”
三个字落下，元始僵在原地。半晌一甩袖，虚空里哗啦翻开一堆光华：混沌玄铁、星辰砂、北海寒晶、凤凰翎羽，一件件往外飞。
“来路不明的先天人族，也配我动手。”他嘴上说着，指尖掐诀，火光连成一片，“仿的只能是仿的，刻不得‘诛仙’二字。”
“刻个‘仿’字也行。”通天笑眯了眼。
元始手一抖，险些捏碎一块玄铁。
老子看着两个弟弟，忽然开口：“还有一事。”
风停在云里。
“三十日后，天外有客。”他望穿层层云海，“异数降临，天道难测。三弟，你收的那孩子，怕就是从那边来的。”
通天脸上的笑，一点点收了。
方寸山上，李玄苍猛地睁眼。
眼前浮着一行金字，笔画方正，冷得像铁：
【公测倒计时：三十日】
他呼吸一滞。公测——那是蓝星的事。三十日后，三亿人会涌进这片天地。而这里每一滴血，都是真的。
金字未停：
【异常登录已锁定。退出通道：永闭】
李玄苍盯着那行字，笑得很难看。永闭就永闭，他早猜到了。
可下一行跳出来时，他整个人僵住。
【同源者检测：陈野——已录入第一波降临名单】
【降临即入劫，身死即真死。】
他想起陈野的声音：“玄苍，你不觉得连国家都在宣传一款游戏，很神圣吗？”
他想起那家伙怕黑、怕疼、怕死，却第一个把游戏仓的单子拍在他桌上。
三十天后，那个人会落进这盘棋里。
李玄苍攥紧了膝上的衣料。
金字缓缓散去，最后浮出一行，像是某种邀请：
【山门气运已启。是否以亲传弟子身份，接守门之职？】
【接——圣人气运加身，山门不破，不得擅出。】
【不接——可自由行走三界，护山大阵不庇。】
留，还是走。
山风灌进洞来，衣角猎猎。远处斜月三星洞的钟没有响，只有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三十天的更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