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土坯房顶，像无数只手在挠。林清月蜷在冷炕上，肺里每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。破被挡不住深秋的寒，她知道自己熬不过今夜了。房门被推开，林薇薇穿着崭新的毛呢大衣走进来，身后跟着陈子明。两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炕边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。「姐姐，来送送你。」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，「要怪就怪你自己蠢。子明哥从来喜欢的就是我，工作是我让我妈运作给你名额再哄你让的，你妈留下的首饰嫁妆，昨天我都换了新手表。」她摊开手心，一枚玉佩泛着幽幽冷光。「眼熟吗？告诉你个秘密，这玉里头藏着个空间，能存东西，有块地，还有一口井，井水能强身健体。你戴了十几年都不知道，可见它命里就该归我。」林清月的指甲抠进稻草，喉咙里嗬嗬作响。陈子明不耐烦地扯了扯林薇薇：「别跟她废话，晦气。」林薇薇却俯下身，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死人能听的音量补了一刀：「对了，你妈当年……不是病死的。想知道，到地下问她去呀。」门砰地关上。林清月瞪着眼，一口血涌出来。恨。恨自己眼瞎心盲，恨那一家子豺狼。若有来生——她绝不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一切。眼前一黑，恍惚间似有玉佩碎裂的轻响，一股暖流裹住了她的魂魄。再睁眼，入目的是熟悉的白墙，墙上贴着她高中时的三好学生奖状。桌上的日历赫然写着：1970年6月12日。林清月猛地坐起，抬手摸脸——光滑饱满，没有乡下两年的粗糙蜡黄，胳膊瘦而有劲，不是那把只剩皮包骨的样子。她重生了。重生在让出工作、下乡名额还没敲定的前一天。桌角摆着那个蓝布包裹，她一把掀开，母亲留下的玉佩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，触手温润。原来上一世玉佩就是这时候被调的包。原来空间……就在她手里。林清月攥紧玉佩，指节泛白，眼底一层水光，烧出来的却是火。前世的账，一笔一笔，她都记得。王秀兰偷报下乡名单是在明天早饭桌上，工作转让要在厂里办手续是后天，陈子明和林薇薇私相授受的把柄她上一世临死前才拼齐，秦大娘那张嘴，比十张证词都好使。这一次，她不会再哭着让出任何东西。「清月！」门外传来王秀兰的声音，拖着惯有的虚假热络，「磨蹭什么呢？饭都凉了！吃完赶紧收拾收拾，你薇薇妹身体弱，厂里那个名额你今天就写个转让申请，别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前途！」脚步声逼近，门把手已经转动。林清月迅速把玉佩贴身藏好，深吸一口气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来得好快。前世她就是在今天早上，被这句话哄着按了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