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往后挪的那半步还没站稳，林清月已经欺身逼近，一把攥住她脖颈间那截露出来的红绳。
「姐姐！你干什么——」
林清月手腕一沉，红绳应声而断，一枚温润的凤凰玉佩从林薇薇衣领里滚出来，在晨光里晃出一圈幽绿的光。
「哎哟，」林清月把玉佩举到窗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实，「这不是我妈留的玉佩吗？病得起不来床的人，倒记得把别人娘的遗物贴身藏着。」
林薇薇眼珠一转，捂着心口就往床沿倒：「姐姐，我就是想借玉佩沾沾福气压压病，你别冤枉我……我头好晕……」
前世薇薇就这样晕倒在车间主任面前，把她考来的工作晕没的。
林清月冷笑一声，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「啪」的一声脆响，屋里屋外都听见了。
「这一巴掌，教你偷东西要有偷东西的下场。」
林薇薇捂着脸愣住，林清月第二巴掌已经落了下来。
「这一巴掌，教你在林家立规矩——我的东西，一根线都不许碰。」
「你、你疯了！」林薇薇尖叫起来，「秀兰妈！她打我！」
王秀兰端着搪瓷盆冲进来，一看玉佩就变了脸色，随即扯着嗓子喊：「清月！薇薇病成那样你还动手？传出去谁不骂你狠毒！」
「骂我？」林清月把玉佩收进兜里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，「那正好。我现在就出院子，往人堆里一站，把秦大娘、赵婶、刘婶都喊来——就说我继妹偷我亡母遗物，我继母先斩后奏偷改下乡名单，咱们当着全院的面掰扯掰扯，看谁的脸皮经得起戳。」
王秀兰的脸「唰」地白了。
这院里最毒的不是打骂，是唾沫星子。她王秀兰装了十年贤惠，靠的就是街坊一句「秀兰是个厚道人」。
「使不得使不得！」王秀兰一个箭步堵在门口，脸上的横肉挤出笑来，「一家人哪有出院子讲理的？清月，妈这儿给你赔不是，玉佩还你，都还你！」
「光还玉佩？」林清月挑眉，「我妈留的首饰、存折，抽屉里少一样，我就去院里喊一嗓子。」
正僵着，林建业下夜班回来了，一进门就看见大女儿通红的手印和小女儿哭花的脸。
「怎么回事！」
林清月不哭不闹，只把断掉的红绳放在桌上，又把玉佩的来历、抽屉里丢的东西，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，末了补一句：「爸，妈临终前把这玉佩系在我脖子上。她尸骨未寒，东西就到了别人衣领里。」
林建业的手抖了。他生性懦弱，独独过不去亡妻这一关。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，搪瓷缸子蹦起老高。
「王秀兰！你们娘俩干的什么好事！今天之内，一件不少地给我还回来！少一样，我林建业就去厂里广播站替她念悼词！」
王秀兰和林薇薇灰溜溜退出屋去，门在身后关严。
林清月独自坐在桌前，从兜里摸出那枚凤凰玉佩。指尖刚碰上玉身，一股温热的暖流便顺着掌心缓缓爬上手臂，玉佩微微发烫，像一颗活了的心脏在贴着她跳。
她心头一跳——空间，认主了。
可她还来不及细想，里屋方向就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，门缝里漏出来，一字一字钻进她耳朵。
「妈，那丫头跟换了个人似的，下手又狠又准……」
「慌什么。」王秀兰压着嗓子，「她不是要去下乡吗？名单我报得上去，就改得下来。我明日一早就去街道办，就说清月自愿替薇薇下乡，有她签字画押——」
林清月浑身一僵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签字画押？她连街道办的门朝哪边开都没进过！
里屋的声音继续往外钻：「再让子明那孩子出来作个证，就说两人早商量好了——」
话到一半，忽然断了。像是有人贴上了门缝。
林清月盯着那扇关严的门，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发烫的玉佩。伪造的自愿书、陈子明的伪证、明日一早的街道办——母女俩的刀已经磨好，就等天亮。
她垂下眼，眸子里淬着冷光。
想用一张假纸把她钉死在山沟沟里？这一世，她倒要先看看，是谁的先斩后奏变成当众出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