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山为新弟子登记造册那日，山门前排了长长一列。周游领到一块木质腰牌，正面刻着姓名与根骨评语，背面是身份符文。腰牌不大，握在手里却踏实。
执事师兄陈云站在长桌后，翻着厚册子交代规矩。他二十来岁，相貌普通，笑起来眼角带着一股和气，入门十年，炼气七层，在外门弟子中算是老资历。
“明心峰，丙区，七号院。”陈云提笔勾了一下，递出木牌钥匙，“单间带个小院。每月初一领月例，二钱灵石、一瓶辟谷丹。”
周游接过钥匙道谢。
“一月蒙学，每日辰时演武堂上课，不得缺席。”陈云抬眼看他，“蒙学后再接任务赚贡献点，急不得。”
“多谢师兄提点。”周游道。陈云摆了摆手，叫了下一个人。
明心峰不高，山道两旁灵竹成片，风过时沙沙细响。周游顺石阶走到半山腰，找到丙区七号院——石屋前圈了小片空地，摆着水缸石凳，再往外是陡坡。
隔壁院探出个脑袋，壮实青年，浓眉大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新来的？”
“周游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“张峰，比你早来两年。”青年翻墙跳过来，落地时身形微滞，右脚似乎不太灵便，“炼气六层，住你隔壁。有事喊一声。”
“你的腿？”周游问。
“去年外出任务伤了经脉，淤堵两年了，修为一直没寸进。”张峰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习惯了。你可得争气，别像我。”
蒙学一月，李执事讲经脉穴位，王执事讲药草灵材，还有位老修士教符篆笔划。周游前世伏案多年，记性不差，硬记下来倒也不难。
最后一天，功法阁掌事曾师叔来发《餐霞服气诀》。清瘦中年人执笔勾名，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。发完最后一本，才扫了眼众人：“功法给你们了，修到什么地步看各自造化。记住两个字——持之以恒。”说完便走。
周游回七号院，盘膝坐定，翻开册子。不过十几页，讲一套引气入体的吐纳法门，将灵气纳入体内，沿经脉运行周天，汇入丹田。
他闭目调息，缓缓吸气。
第一次，灵气入体不到三寸便溃散。第二次，气息凝了不到半刻即散。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
周游没有急躁。前世熬了那么多年夜，最不缺耐心。一次不行十次，十次不行百次。他在石床上一坐就是两天两夜，连水都没喝一口。窗外月色西沉，浑然不觉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。
第一缕晨光翻过山脊照进小院。周游正吐纳，忽然体内一震——像石子落入水面，涟漪散开，温热气感沿经脉流动，最终沉入丹田。
炼气一层。
他睁眼长吐一口浊气。就在这时，识海深处猛然一震。一点极小菱形金光浮现意识中央，通体灿金，刻着细密纹路，微微颤动，隐隐有钟鸣之声。
一把钥匙。
周游浑身血往头顶涌。穿越那天意识坠入黑暗前，撞上的就是这东西。金光、冰凉触感，正是指缝间握住的这把钥匙！
钥匙颤动加剧。信息涌入意识——万灵宝钥，仙界万宝道君所炼，可开启万灵宝库借出宝物。但每次借用皆有期限，到期必归，逾期反噬。
宝库宝物等阶与修为挂钩。炼气一层，只能借最基础的物件。
信息消退，金钥安静下来，只余一丝微弱嗡鸣不断，像在等待指令。周游攥紧拳头，强迫自己冷静。一年了，终于等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虽有归期，却是一步登天的梯子。
他心念一动，触碰金钥。嗡鸣骤变，宝库门开。意识中浮现雾气空间，远处陈列无数光团，最近处一团光芒最清晰，随手可取。
周游抿紧嘴唇。第一次借宝——借什么，怎么用，用在哪里，一步走对便是天壤之别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盯着那团最近的光芒，缓缓伸出手。
金钥嗡鸣骤急，那团光芒微微震颤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浮出来。他的心跳如鼓——万灵宝钥的第一借，究竟该选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