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呀。」林玄清瘫坐在残垣断壁间，心脏擂鼓般狂跳许久才渐渐平复。晚风裹着松脂气味钻入鼻腔，他扶着斑驳的院墙起身，将铜镜与凹面镜收入怀中。回到正殿，后脑勺伤口还在抽痛，他没急着歇息，反而盘膝坐上蒲团，翻开了那本《基础符箓大全》。
第三页是清洁符。符文旁标注「以灵气驱尘秽」，笔画看似简单，实则顺序错乱，灵气走到第七个节点就会逆流。林玄清盯着那些歪扭线条，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实验室里校准光路的画面。灵气如果也是一种能量，那符箓岂不就是一套编译好的运行指令？
他闭眼引动体内那股温吞暖意，照原主的经脉记忆摸索。
忽然，眼前炸开万道银线。
那些银线带着清晰刻度，纵横交错如坐标轴。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里，脚下密布着微微脉动的光点。虚空中悬浮着一行半透明字符——「太虚启，灵台开。」林玄清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感觉像极了实验数据在三维建模软件中展开的瞬间。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粒光点，光点猛地膨胀成清洁符的立体网格结构，每一条线、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灵气流动的方向与速率。有些节点灵气淤积，像弯折的管道；有些干脆是死路，灵气走到那里便散逸殆尽。
「冗余节点……路径冲突。」他喃喃着，像检查一段低效代码。他删去三个冗余节点，用一条更短的通路绕开淤积区。那团网格猛地一震，所有线条亮起莹白微光，灵气流转顺畅如精密泵机。
「灵气利用率……翻了一倍不止。」
退出太虚时天已蒙蒙亮。林玄清提笔蘸墨，落纸的触感截然不同，灵气像被抽水机主动灌入符纸纹路，行云流水。他画了三十张清洁符，又翻到平安符那页。平安符更复杂，原书标注「凝神定气，隔绝邪祟」，可他以太虚验过就发现问题——符箓拓扑结构中有一个循环回路是断开的，等于电路缺了回路，灵气只能在外围打转。
他花了半个时辰重构路径，接通断口，又添两个缓冲节点防止灵气暴冲。改后的平安符贴上身，一层温热薄膜裹住周身。
「这东西戴身上，至少能扛住那黄皮子一尾巴。」他把平安符贴身收好，将三十张清洁符码齐，用布包了。青云观米缸见底已三天，他必须下山。
青石镇逢五赶集。林玄清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混在人群里，找了个路口铺开草席，也不吆喝，只把一张清洁符当场贴在沾满泥浆的破布上。灰尘泥点簌簌脱落，整块布焕然一新。
「哎！这道士的符灵光！」
不到两盏茶工夫，三十张符卖光，换回一袋粗米、半斤盐、一罐灯油和十几个铜板。林玄清掂了掂钱袋，心里已在盘算——把清洁符路径再优化，灵气利用率提到两倍半时，成本还能降三成。
回山路上，他在半山腰灌木丛里听见一声细弱呜咽。拨开枯枝，一只通体漆黑的幼犬蜷在落叶堆中，右后腿不自然外撇，伤口已化了脓。见林玄清靠近，它努力想站起，却只能用前爪刨地，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。林玄清蹲下，手指轻碰断腿。小黑犬疼得浑身一颤，却没咬他。
「骨头断了，没伤经脉。」他在太虚里见过生灵体内的灵气路径，指尖贴着皮肉感知，确认是干净断裂。撕布条、折树枝做夹板，手法利落地将断腿固定。小黑犬始终没叫，只用黑亮的眼睛盯着他，尾尖轻轻摇了一下。
回到青云观，林玄清用清洁符将神像前的香炉供桌收拾干净，又煮了锅稠粥。小黑犬趴在蒲团旁，警惕地竖着耳朵。入夜，他盘坐蒲团闭目入太虚，准备继续优化平安符的瓶颈节点。黑犬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，鼻头朝神像方向拱了拱。
林玄清睁眼，顺着它的视线看去。
神像底座——那尊鼻子塌了半边的太上老君像底下，压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玉佩。他之前打扫时瞥见过，只当是旧物没在意。此刻清洁符清扫过后，玉佩上隐约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纹路。
他刚伸手想去拿，太虚境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中展开。
灰色虚空里，一行血色字符凭空浮现——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知生命体正在靠近。权限不足，无法读取目标信息。」
林玄清心头一紧，退出太虚。正殿外的黑暗里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从窗棂破洞中望进来。黄鼠狼精的尖细嗓音穿透土墙——
「道长，那块玉……不是你的东西。」
黑犬猛地龇牙，挡在他和神像之间。
太虚境第三次震出警告——
「未知生命体已标记目标：神像底座——玉佩。权限：禁止访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