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木床顶雕着缠枝莲纹,鼻尖一股冷香。
张博睁眼第一件事,是掐自己的大腿。疼。第二件事,是听脑子里那道八倍速的电子音把话说完。
「叮!工具人翻身把歌唱系统绑定成功!宿主你好呀,我是唱唱——」声音元气得像炸雷,「当前节点:距宿主被掏金丹、毁名声、抛尸乱葬岗,还有三天!」
记忆潮水般涌上来。天玄门首席大弟子萧逸尘,二十四岁,金丹巅峰,掌门钦点的继承人。三日后,他要为小师妹云梦瑶献出金丹——那颗金丹会经她的手转赠魔教圣子秦逸风,助其破入元婴;他的身份玉牌被拿去解封禁地,魔尊出世。而他本人,将以「叛门通魔」之名尸骨无存。
「原主图什么?」
「图人家师妹笑一笑呀。」唱唱幸灾乐祸,「昨儿还连夜替她梳理功法呢——宿主,这跟你前世替同事顶班、替领导背锅,一个味道吧?」
张博没接话,翻身下床,推开窗。云雾绕着青松翻涌,灵气浓得像化在水里。这一次,他不当谁的工具。
「三天后什么局?」
「困兽林。秦逸风引云梦瑶过去,放一头金丹后期的魔兽咬她,逼原主硬扛一击——金丹裂了,才有『献丹』的由头。破局第一条:三天后,绝不能伤。」
门外传来怯怯的唤声:「大师兄?」
来的正是云梦瑶。月白纱裙,眼睛水汪汪的,捧着一只青瓷碗:「大师兄昨夜修炼辛苦,我给你熬了安神汤,趁热喝。」
递碗的手,指尖在轻轻发颤。
「唱唱,扫。」
「引灵草!无毒,但能让金丹真元滞涩两个时辰——三日后献丹局的铺垫,先把你的金丹搞『不稳』。」
张博心里冷笑,面上随手把碗搁在石桌上,像忘了喝。他坐到石凳上,拍了拍身侧:「师妹坐。师兄有几句话。」
云梦瑶僵了一下,坐下,两手绞着裙摆。
「你入门一年,筑基中期,不笨,是心散。」张博语气平缓,「修真界弱肉强食,师兄不可能一辈子替你挡刀。想在这门里立住脚,得自己硬起来。」
云梦瑶低头,声音闷闷的:「大师兄教训得是。」
嘴上认,眼底却明摆着不服——她不觉得自己错了,只觉得「大师兄对我好,天经地义」。和前世那些伸手要活的同事,一模一样。
「还有件事。」他话锋一转,「北面困兽林外围近来有高阶魔兽出没,这几日别往那边去。非要去,务必叫上师兄弟同行。」
云梦瑶猛地抬头,眼底掠过一道慌,随即压住:「我、我不去的,大师兄放心。」
她端着碗转身就走,脚步比来时快得多。
张博望着院门,笑意一点点冷下去。
「唱唱,秦逸风藏在哪?」
「东面灵药圃边的杂役房,伪装成劈柴打水的外门杂役。开实时监控吗?五百积分,追三天。」
「开。」
「叮,扣五百,余二千五。」
当夜,张博换了最不起眼的灰袍,敛息绕过巡夜弟子的灯线,摸到灵药圃外。杂役房只余一间亮着豆灯火。
他贴上后墙,屏住呼吸。
窗纸里映着两个人影。一个是秦逸风,声音温润清雅,与白日那个挑水杂役判若两人;另一个影子低矮,周身黑气,嗓音嘶哑如兽。
秦逸风道:「三日内,务必让萧逸尘金丹裂开。云梦瑶的灵根别动,留着还有用。」
低矮的影子嗤笑:「正道首席,也配我暗影豹出手?一爪撕了他。」
「不必近身。」秦逸风声音很轻,「他明日必来此地探我。油灯留在屋里,你在房梁上等着——」
张博浑身一僵,缓缓抬头。
头顶瓦缝间,一股腥风正顺着夜露渗下来。
而那道嘶哑的嗓音,已经贴着他的后颈响起:
「……现在,他就站在墙外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