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颈的腥风擦过皮肤时,张博没有回头。
脚下一沉,金丹巅峰的真元灌入双腿,他像枚钉子般弹起,背脊贴着墙头翻过去。瓦片碎裂声在身后炸开,一道黑影扑空落地,利爪抓出三道白痕。
“好险!”唱唱的声音在脑中蹦出来,“宿主再慢半拍,明早的通报就是‘大师兄夜探杂役房、被魔兽意外所伤’了!”
张博没接话,贴着墙外的阴影屏息,让心跳一点点慢下来。墙内那盏油灯还亮着,秦逸风的声音像蛇一样从瓦缝里渗出来。
“走了。他听见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云梦瑶的声音发慌,“他、他要是说出去……”
“说什么?说他半夜趴在我墙外偷听?”秦逸风笑了一声,“梦瑶,他什么证据都没有。况且——三天后,他自己就顾不上了。你只要在后天酉时跟他说,想去困兽林采一株赤心草。他一定来。”
“万一他……”
“你在他面前哭一声,他连命都肯给。不是吗?”
墙外,张博闭了闭眼。
这具身体里还残着一层熟悉的钝痛——被当成理所当然之后,连愤怒都显得多余的麻木。前世的工位,今生的墙根,人间换了皮,里子一点没变。
“唱唱,录全了吗?”
“一字不落!从‘油灯留在屋里’到‘他连命都肯给’,一百四十七字,已封存!要不要现在就甩到掌门面前?”
“不急。”他转身退回松林深处,“顾长清在冲击飞升,这时候去告状,他只会当我是因嫉生恨。我要的不是揭发,是设伏。”
回到院中,他反手关门,摊开一张空白传讯符。
“掌门闭关洞府外有守卫吧?”
“有!执法堂的柳师弟守着。传讯符进不去禁制,托他转呈倒是可以。不过宿主——真要报上去?”
张博蘸了朱砂,笔落如风。
一,禁地封印近日有异,夜半黑雾自北崖渗出,疑为魔气。
二,困兽林现金丹后期魔兽踪迹,疑为人引。
三,外门杂役秦氏,来门不足一月,行迹诡秘,望核其籍。
四,三日后弟子将赴困兽林,若有意外,非弟子本意。
符纸一卷,以内劲封住,递给门外杂役:“急呈掌门洞府守卫。”
“四句全真,句句留余地。”唱唱啧啧两声,“这手‘不说破’,比秦逸风那套哭哭啼啼高明多了。”
“不是高明,是清醒。”张博在蒲团上坐下,缓缓吐纳,“他赌我要么揭发要么硬拼,我偏让顾长清自己去查。”
“妙啊!掌门那种活了三四百年的老狐狸,越被人告状越嫌烦,你给他线索自己去挖——那才叫铁证。”
张博闭目内视,打开系统商城。八百积分兑下一枚破障丹,真元紊乱时服下,可强行稳住半个时辰;三百积分,把完美甩锅符扩展为“可指定转移目标”。
“嘶——”唱唱倒吸一口气,“破障丹保命,甩锅符坑人。宿主打算坑谁?”
“谁想坑我,我就坑谁。”
接下来两日,他按部就班地修炼、巡视、与同门论道,一切如常。监控光幕里,秦逸风的轨迹清清楚楚:白天劈柴挑水,夜里绕行北崖,在禁地边缘逗留过两次,每次不过半刻。云梦瑶则频繁出入灵药圃,与人“偶遇”三次。
第三日酉时,日头西斜,困兽林外雾气翻涌。
云梦瑶换了浅碧劲装,腰悬药篓,站在院门外,眼睛红红的。
“大师兄,我想去采药,怕遇上魔兽……你能陪我走一趟吗?”
张博看了她三息。
“走吧。”
山道往北,越走越深。枝叶遮天蔽日,光线一寸寸暗下去。云梦瑶走在前面半步,脚步越来越急,不时回头。
她在引路,引向一个早就定好的方向。
张博垂着眼,把破障丹咬在舌下,指腹扣住甩锅符的边角。
前方三丈处的灌木丛猛地炸开——
暗影豹。金丹后期,通体漆黑,双眼猩红如血,獠牙泛着湿光。
云梦瑶尖叫着跌倒。
按原剧情,这头豹该扑向她,然后张博挡上去,硬抗一击,金丹开裂。
可那一瞬,暗影豹猩红的瞳孔诡异地转了半圈,绕过地上的云梦瑶,直直锁定了他的面门。
三条黑影腾空而起。
张博瞳孔骤缩——
四只利爪尖端,泛着一层不属于暗影豹的青黑色泽。
淬毒。
“宿主!”唱唱的声音在脑中炸开,“这不是原剧情!秦逸风改了局——他要你当场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