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里那枚金丹裂开的声音,张博听得一清二楚,像蛋壳被从里面顶破。
「凝!」
他低吼出声。三天之内冲击元婴本是无稽之谈,可他吞下三枚增幅丹,又借系统强灌灵气,金丹终于在第二个深夜崩解,化作一团赤金色婴影。元婴睁眼一瞬,静室气流倒卷。
「恭喜宿主破境!元婴初期!」唱唱的电子音带着哭腔般的兴奋,「只用了两天半——原剧情里萧逸尘到死都没跨过这一步!」
张博抹了把汗,没笑:「禁地呢?」
「封印松动值又涨了七个百分点,魔尊神识活跃度是昨天的三倍。」
夜里的天玄门只剩风声。张博提灯沿后山石径往上走,越靠近禁地,灯笼里的火苗越缩,最后只剩一粒绿莹莹的黄豆。
禁地是道裂谷,谷口立着九根镇魔石柱,石上符文黯淡了一半,像被人用湿布擦过。
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黑雾便从谷底漫上来,绕住他的脚踝,温顺得像条狗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。不是唱唱的电子音,低沉,沙哑,黏得像化开的糖。
「多好的根骨……二十几岁的元婴,百年难遇。可惜,天玄门只把你当一把刀。掌门要你护山,师妹要你献丹,谁问过你想要什么?放我出去,我许你化神之位。」
张博脚步没停。
「你连自家门里藏着谁都没摸清,斗不过他们的,孩子。」
「唱唱,封印结构图。」他在心里说。
「中枢在第三根石柱下三丈!他的神识顺着裂缝钻出来,补住裂缝他就得滚回去!」
张博终于停步,对着谷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,笑了一下。
「化神之位?」他抬手,元婴真元凝成一线金光,直直扎进第三根石柱基座,「前辈,您这套说辞,跟三天前那位小师妹用的一模一样。」
九柱齐齐一震。
「你——」那声音骤然变调,甜腻褪尽,只剩铁锈般的狰狞。
三重封印同时落下。第一重,真元在裂缝外织成密网;第二重,增幅丹残余药力逼进石纹,拧成死扣;第三重,他咬破指尖,一滴血印砸在中枢——血印里裹着唱唱提前录好的、掌门顾长清的一缕化神道息。
「三重验证。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「您再想往外递半个字,得先瞒过我的血印、我师尊的道息,还有——」
「还有我!」唱唱得意地喊,「魔尊老头,你被拉黑啦!」
黑雾在谷底翻涌如沸水,终究退了回去。只剩一缕贴着裂缝,怨毒地笑:「小东西,你封得住我,封得住那些想放我出去的人么?」
张博没答。他转身下山,里衣已被冷汗浸透。
丑时,后山竹林。云梦瑶果然在,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,眼睛红肿。一见张博,她慌忙站起:「大师兄?你怎么来了……」
「秦逸风是不是告诉你,三日后带你走?」张博在三步外停住。
她脸色唰地白了:「没、没有……」
「他还让你取我的金丹,说是救他一命。」张博盯着她,「可他的金丹呢?一个连三天都等不了你的人,值得你赔上一辈子?」
云梦瑶的眼泪一下涌出来,语无伦次:「不是的!逸风哥哥说他只是前锋,后面还有五位护法长老,等解了禁地封印就接应他,到时候——」
她猛地捂住嘴。
竹林里只剩风穿过叶子的声音。
「前锋。」张博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。秦逸风不过是拿来探路的一只手,真正的刀,还藏在门外。
「宿主!」唱唱的声音陡然拔高,「扫描到山门外五道元婴级气息,正沿东麓水脉往禁地移动,速度极快!掌门出关大典一开,护山大阵要匀三成给宾客,防御最薄——他们到禁地只要一炷香!」
张博抬头望向禁地方向。那里黑得像一块墨,安安静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慢慢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