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魔塔前白玉铺地,雾气沉沉,天光被压得极低。观礼席上宾客云集,钟磬未响,肃杀之气已先漫上塔身。张博一袭玄色掌门袍立于塔基高台,右手负在身后,袖中扣着一枚阵盘,指尖按在核心灵纹上,未曾挪动分毫。
「唱唱,报数。」
「五道元婴气息已入东麓水脉,离护山大阵外缘不足十里!」唱唱的电子音一改往日轻快,「宾客里还混着一个老熟人——秦逸风,金丹后期,穿着外门执事袍,就站在观礼席最末一列。」
张博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护山大阵为迎宾客本就要分薄三成防御,禁地又恰在镇魔塔正下方。魔教选这日动手,算得精,也算得毒——只要外援破阵、内应解封,天玄门百年基业顷刻翻覆。
「双层大阵,准备。」他心中说。
「外层‘困龙锁天’围而不杀,留一条退路;内层‘九罡诛魔’等宿主号令,金丹以下直接绞杀!消耗积分一千二!」
「扣。」
「叮——剩余一千三百。」
执礼长老高声宣礼,香烟袅袅,台下数百弟子肃然静立。云梦瑶站在女弟子队列最前排,一身鹅黄纱裙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观礼席末端。张博将这一切收进眼底,纹丝不动。
东面天空骤然炸开五道黑紫流光。五道身影踏空而至,魔气翻涌如潮,为首一人面目狰狞,笑声如夜枭:「天玄门——今日魔教五尊到访,识相的交出禁地封印,否则——」
张博没等他说完。
一掌拍在阵盘之上,整座白玉广场剧烈震颤,无数灵纹自地底亮起,如蛛网般疯狂蔓延。第一层大阵瞬间铺开,方圆三里紫气冲天,五道黑影一头撞入光幕,遁速骤然凝固。
「困龙锁天,起。」
外层大阵轰然合拢,五名元婴魔修被死死困在阵中,怒吼着冲击光壁,法力却像打进棉花里。张博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:「第二层,落。」
镇魔塔顶倒扣下一层金光,九道罡雷同时炸响,一名魔修直接被劈落半空,喷出一口黑血。为首之人惊怒交加:「是双层叠阵!我们中计了——」
张博根本不理他。他的目光越过五人,直直钉在观礼席末端那个身影上。
「秦逸风,」他朗声开口,「你还等什么?」
满场哗然,所有目光齐刷刷扫去。秦逸风脸色骤变,刚要掐诀遁走,脚下地砖缝隙里已暴起三道灵光,缚灵锁缠上他双腿、双臂、咽喉,将他钉在原地。
「金丹后期,」张博从高台一步步走下,每踏一级台阶,声音便重一分,「魔教圣子,潜伏我天玄门一年有余,为解封魔尊而来。你以为本座这几日真在闭门疗伤?」
秦逸风挣扎片刻,忽然笑了:「萧逸尘,你何时发现的?」
「从云梦瑶给本座端来那碗引灵草那天起。」
张博抬手虚握,秦逸风整个人被吊上半空,悬在广场正心,袍袖翻飞,狼狈尽现。台下弟子鸦雀无声,云梦瑶脸色惨白,指节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。
五名魔修见圣子被擒,疯了似的冲击阵壁,法宝轰鸣。张博回身看了一眼,淡淡道:「放了他们。」
全场一僵。有长老急声喊道:「掌门——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!」
「本座要他们带话回去。」张博盯着阵中五人,一字一句,「告诉你们魔尊,天玄门这块地,他动不得。」
大阵开出一线缺口,五道狼狈身影仓皇遁逃,眨眼消失于东面天际。被吊在半空的秦逸风彻底哑了火,垂着头,面如死灰。
张博重新走回高台。镇魔塔在他身后猛地一震,塔基旧纹尽灭——这是接任掌门的第一道考验:以自身精血为引,重燃镇压之阵。他割破掌心,血珠落入塔基锁孔。塔身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,一道金光自塔底冲霄而起,撕开天玄门上空的云层。
「掌门印,」顾长清的声音自后山闭关处遥遥传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,「徒儿,接印。」
一枚青玉小印破空飞至,稳稳落进张博掌心。他握住玉印,转身面对数百弟子。台下齐齐跪拜,声浪如雷,震得满山鸟兽飞散。
「天玄门第九代掌门,萧逸尘,今日接任。」
话音未落,唱唱的声音骤然变调,尖得刺耳:「警告!北面困兽林检测到云梦瑶生命体征异常波动,有金丹期魔兽活动迹象!东面水脉残留魔气正朝禁地汇聚!还有——」
它顿了一瞬。
「镇魔塔底下,有东西在动。」
张博猛地低头。脚下白玉地砖之下、漆黑一片的禁地方向,传来极细微的指甲刮擦石壁声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他攥紧掌门印,指节泛白。刚放走的魔教五尊、云梦瑶的失踪、塔底那个不该醒的东西,三线在暗处同时收紧。而他,刚刚坐上掌门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