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的腥气灌进鼻腔,楚夜在逼仄的包厢里睁开眼。
三平米,一张铁架床,一扇单层毛玻璃推拉门。
半透明面板浮在眼前:【欢迎乘客登车。】【死亡即燃料。】【当前时间17:20,距离入雾四十分钟。】
他站起身,掰断了床尾一根空心铁管。七年犯罪现场清理员的经验让他一眼算出,这道门挡不住什么。
面板忽然炸开乱码。
【强制接入——诡异策划内部群。】
【临时身份:见习策划。代号:黑乌鸦。】
血红色字符在视网膜上滚动。
[诡笑面具]:7号走廊尽头的配电箱,我塞了把破窗重锤。看谁有命拿。
[毒药丸]:热水机我调过温,喝下去晚上犯困。嗅血型畸变体最爱这种软货。
[血腥玛丽]:还有四十分钟入雾。那些单层门跟纸一样。
楚夜撕下一截袖口,把铁管握端缠紧,只留三寸尖口露在外面。他攥紧铁管,拉开门。
走廊里站了几个灰衣男女。顶灯忽明忽暗。一个油头胖男人举着热腾腾的塑料杯冲戴眼镜的女人笑:“妹子,暖身子不?”
女人摇头:“水里有股甜味。”
胖男人一饮而尽。楚夜从他身边走过,脚步没停。
配电箱在走廊尽头,可那里已经站着人。寸头,左眉一道断疤,身材把粗布撑得鼓鼓囊囊——贺岑正在发号施令:“堆木板,听我的,我是前安保队长。”
“让开。”楚夜说。
贺岑伸手来抓他领口。铁管的断口先一步抵住他喉咙,一点血珠沁出来。贺岑僵住,缓缓退了半步。两个瘦小乘客贴着墙根溜回包厢,走廊上只剩对峙的两个人。
楚夜正要撬配电箱——
走廊尽头的灯,齐齐灭了。
一片红光从门缝里渗出来,像血在皮肤下流动。入雾,提前了。
楚夜转身冲回自己的包厢,反手扣上推拉门。他松了口气,抬头。
门上,多了一道划痕。他上车时,这里干干净净。那划痕新鲜,一共三道,斜斜刻着——像一只鸟的爪。
群聊疯狂滚动。
[缝合怪]:黑乌鸦?那个代号不是早就注销了吗?
[血腥玛丽]:物理销毁的那个黑乌鸦,我亲自签的尸检报告。
[诡笑面具]:那现在顶着这个代号的小老鼠……
[毒药丸]:可不干净。
楚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缝干干净净。面板的灵视一栏,不知何时,从“12”跳成了“13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