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列车第一次停靠。
车门外,灰白天空下矗着一座屠宰场。铁皮招牌锈迹斑斑,钩子上还滴着东西。
楚夜拎着破窗重锤下车。
一个染黄毛的瘦子紧跟在后:「哥,带我一把,我腿快。」
楚夜没应声。
正门敞着卷帘门。他没走近就看清了:门楣内侧垂着七八条肉粉色触手,安静得像风干的肠衣。
有人抢先走了进去。触手瞬间绷直,那人只来得及抽一口气,就被拖进黑暗。
楚夜绕到侧墙。
铁皮板用螺丝固定。他抡锤,砸在板缝上。一下,两下,第三下铁皮弯折,露出一个能钻人的洞。
冷气涌出来。
里面是分割车间。传送带上摆着一排排肉排。
肉排太整齐了。每块纹理都像人的掌纹。
黄毛腿软:「哥,这不能走啊。」
楚夜抓起他后领,把人推到前面。
「往前走。别回头看传送带。」
黄毛哭喊着迈步。传送带上的肉排像嗅到了活物,齐齐转向他。趁这几秒,楚夜贴墙根从另一侧穿了过去。
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楚夜没回头。
冷库门没锁。
他推门,白雾滚到脚边。天花板的钩子上吊着一排排冻肉。
门后站着一个人。
白简抱着黑皮笔记本,镜片结着霜:「我早说你作弊。子锤刚到手,母锤就现形——」
冷库正中的挂钩上,挂着的不是肉。
是一把锤。锤柄缠黑胶带,锤头染着暗红,比楚夜手里那把更大更沉。
他取下锤。冰冷顺着指骨爬上来。
【获得物品:破窗重锤·母锤】
【说明:子锤破窗,母锤破门。持有者将被缝合种锁定。】
楚夜把子锤别在腰后。
脚下的冻土突然闷响一声。
像有什么在下面翻了个身。
裂痕从冷库中央向四面爬开。几根灰白的、被线缝住的手指,戳出了冰面。
缝合种。
楚夜后退,脚跟踩空。
整块水泥连着冰层塌了下去。
他和白简同时坠落。母锤脱手,砸中头顶冰棱,溅开一片碎芒。
坠落的正下方,是一张张开的、由无数颗人牙镶成的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