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柄横扫。
塑料杯飞出去，滚水泼在唐牧野手背，皮肉当场红了一片。
「黑——」唐牧野把脏话咽回去，「你疯了？」
楚夜没答，锤头点地，横身拦在林疏桐面前。壶里剩水泼在走廊，腾起一股本不该有的甜腥气。
林疏桐退半步，摸出银色贴剂按上颈侧，呼吸才顺下来。
「温顺剂。」她推了推眼镜，「再喝两口，今晚我会自己开门走出去。」
唐牧野捂着手背，撞上楚夜眼神，把话吞回去。他拎起破壶，关门时丢下一句：「桥头见。」
林疏桐从内袋抽出一张硬卡——餐车通行证，卡面浮字：持证入餐车，夜不靠站。她又把两片止血贴按进楚夜掌心。
「订金。餐车在十二号车厢，午夜前不到，票作废。换你今晚守在我门口。」
「成交。带上医疗箱。」
灯灭了。
白雾贴窗爬进来，报站灯红得发暗。楚夜数着桥板往前走：两块木板宽，底下是望不见底的黑，铁索锈得一掐掉渣。
三号铁索桥头，贺岑坐在木箱上，消防斧横膝，脚边锈铁盒往外吐纸片。他身后雾里立着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影，肩挨肩，像在排队。
楚夜先看人影。灰布衣，袖口磨白，手指垂着，指甲缝塞满黑泥。左边那个头颅歪向一侧，角度卡在活人做不到的位置；中间那个又慢慢转了半寸，像在听。右边那个脚踝挂着半截纸质票根，边缘和铁盒吐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铁盒又吐一张纸片，落在楚夜脚边。三行桥规，字迹与白简笔记本上的分栏同源。
「过桥费。」贺岑咧嘴，「单程票一张，通行证一张；要么站进人墙，站满一夜，天亮放你走。」
唐牧野从阴影里踱出来，捏着两张单程票：「现货。通行证给我，票归你，两清。」
桥头三道人影晃了晃，三颗脑袋齐齐歪向一侧。雾里有东西拖过铁索，像湿布擦玻璃，越来越近。
白简不知何时蹲在木箱后，笔记本摊在膝上。他瞥了一眼楚夜手里的锤子，把本子朝楚夜翻到某一页，用铅笔写了半行推过来：三次验收，牌不同。
楚夜看清那页分栏：三条桥规，只有一条标着「真」。白简笔尖点住第三条——递票验票，验票即过。
「情报换人情。」白简压低嗓子，「你欠我一次。」
拖铁索的声音到了桥板底下。
楚夜把通行证捏在指间，朝贺岑迈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