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:第100次死亡将永久删除宿主】这行字比上一行更亮,亮得发白。林夜拇指按在屏幕上,指节收紧。冰箱嗡嗡低鸣,窗帘被路灯烧出一块昏黄。他倒扣手机,又翻过来——字还在。23:59入场。他把闹钟关掉,没设新的。
电子钟跳到零点,灯自己灭了。
血色考场。
第一次交卷,手刚抬起来就断了。断面平得像用尺子量过,血喷到试卷上,无脸监考转过头。
第二次,绿色通道。“应急疏散”四个字发着柔光。他跨进去,地板裂开成一嘴,咬断了腿。
第三次,他绕到后墙摸名牌。三十七个背对他的考生同时转过头——七十四只没有五官的脸。
第四次戴讲台摸来的监考证走绿道,天花板落下来,把他压成一页纸。
十一次之后,他摸清了规矩:绿道只认“有座位的考生”,座位是后墙那排倒扣名牌。不交卷、不回头、不碰后背——第十九次之后刻进骨头。
第三十六次,他摸到了红门。漆皮剥落,门牌空白,走廊最深处。推开门,里面是空教室,只立一面榜。
【临川市职业高考·成绩榜】
榜首:许观澜,A级镜盾师。
第四百七十行,一行浅灰小字浮出来。
【缺考:周启山】【状态:已故】
林夜站住,指尖碰到口袋里那柄手术刀,停住了。喉咙发紧。
他伸手去碰那行字。纸面像水荡开,红门后又开一道门。窄走廊尽头蹲着个瘦削人影,背对他。
“爸。”
周启山回头。比记忆里老了二十岁,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。看见林夜,先一愣,随即整张脸扭曲。
“别看榜!”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红门是它让你看的——看的人都会——”
他扑向墙,用指甲抠。林夜看见墙上不止有字,还有一层层重叠的旧抓痕,快要磨平了。周启山的手指渗着血,一字一字地刻。
快。醒。
“它快醒了!第100——”
走廊猛地倾斜。天空裂开一道缝,灰色巨手伸下来,指甲盖比教学楼还大,拍在临川三中楼顶。楼塌了,整座城市像纸糊的从边缘往里碎。周启山嘶吼:“醒——”
林夜睁眼。沙发、须知、手机。
【当前累计死亡:99】
下一次,就是第100次。
他坐起来。对面马路边,穿校服的小孩仰着头,看的方向是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