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之外，黑暗里传来翻页声。
林夜没有退。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手术刀从袖口滑进掌心，刀柄上那道裂纹贴着指腹。他记得这个声音——假韩东翻的不是花名册，是「直播协议」。
第三行被划掉的名字是方晴。
“缺考带走。”假韩东又念了一遍，语气像在确认一道送分题。
林夜听出了半步破绽。他偏过头，朝黑暗的右前方扔出手术刀。刀刃没入墙面，没有脆响，而是发出一声细微的、皮肉被切开的滞涩。
“你切了直播。”假韩东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。
“对。”林夜说，“现在没人看你演。”
考场四壁像皮肤一样抽搐起来。三十七张课桌下浮出同一个人的影子，那是被钉在副本夹层里的真监考员韩东，嘴被胶带封死，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铜印。
假韩东的身形从黑暗中脱出，浑身裹着直播协议的光斑，那是考生的规则血契。它靠这个伪装、靠这个假装在监视所有人。
“没有直播，你杀我没人见证。”
“要的就是没人见证。”
林夜拔下墙上那把刀。刀柄裂纹里渗出的，是过去九十九次死亡的因果。梦游者死在梦里九十九回，每一次都在这柄刀上留一道痕。
“第一刀。”他往前压。
假韩东闪躲，光斑从肩上剥落一块，露出底下灰白的副本底料。
“你死过多少次？”它问。
“九十九。”
“那你该知道，杀我一次，规则会记住你。”
“我就是来让它记的。”
第二刀落在胸口，第三刀切开那层协议光壳。林夜的动作没有多余幅度，每一下都落在它呼吸换气的间隙里。
最后一刀，他把刀尖顶进那枚铜印和假韩东身体之间。
“印是我的。”韩东的声音从胶带后挣出来。
林夜没有回头。“那就拿住。”
他手腕一沉，刀锋割断协议与监考印之间的因果线。直播间崩成碎光，全球排行榜那一栏原本一片空白，此刻跳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记录。
【隐藏首杀：血色考场 · 违规监考员】
【击杀者：待命名】
弹窗停在他面前，等他输入。
贺鸣的火焰照亮走廊尽头，火舌舔上规则残壳，烫出一个“余”。
林夜扫了一眼，在命名栏里写下两个字。
余烬。
没有真名，没有校名。
“为什么叫这个？”方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发抖。
“烧完的东西剩下来的。”林夜把铜印塞进韩东手里，转身往考场深处走，“明天还得接着烧。”
排行榜上那行字亮了三秒，然后被系统红框圈住。
【检测到匿名首杀，是否公开身份？未公开将无法领取奖励，并触发规则追索。】
【倒计时：三十。】
方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：“公开，你能拿到奖励。不公开，规则会追着你。”
林夜看着那个红框，又看了一眼韩东手里的铜印。印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不是编号，是一个安全区内部的坐标。
五年前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。
“公开名字，安全区马上就会找上门。”林夜说，“不公开，规则盯的只有余烬。”
“哪个更划算？”贺鸣问。
倒计时还剩十七。
林夜的手指悬在弹窗上方，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