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还勒在脖子上。
林夜指腹压着那圈凸起的痕,烫,像还有人在往里收。他把昨夜那间教室、无脸监考、没写完的名字,全按进这一秒的灼痛里,然后拉高衣领,出门。
楼下贺鸣蹲在花坛边,两只肉包凉了半截。“六点二十就来了。”他把包子塞过来,“吃完袋子别乱扔,那家涨价以后袋子也挺贵。”
六点五十到校。礼堂黑板上贴着今日副本公示,粉笔字很新:血色考场。
人群静了一瞬,像有冰水顺着每个人的后颈浇下去。
罗竞站在讲台边逐条念规则,念到第三条时格外慢:“候补队统一走绿色通道,先入场,后编号。”
绿色通道。昨夜梦里没有。
陈望山拄拐挪到林夜身侧,声音压进喉咙:“别信通道。候补队办了七届,进去的多,出来的少。”
铃响。九支候补队在场边列队。第八队靠左,许观澜站在队首第二的位置,镜盾横在身前,盾背刻着一行编号。他回头看了林夜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林夜被塞进第九队队尾。推他的是个高个男生,护腕上印着罗竞办公室的章,手劲很实,像在确认他站得住站不住。带队老师姓韩,临时调来,脸上没表情,只点了两次人数。
队伍经过讲台。
林夜余光扫向监考席——那个人有一张脸。
浓眉,眉尾断了一小截,鼻梁左侧一道旧疤,下颌收得很紧。昨夜那张脸是空的,脖子弯下去只有一段白;现在它长齐了。而这张脸他见过:去年冬天,父亲那间锁着的书房里压着一张攻略队合影,最右边站着的人,就是这个断眉。
监考者抬起头,四目相对。
对方笑了笑,指节在名册上敲了两下:“第九候补队,入场。”
林夜被推着往前走。经过自己那排桌角时,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指甲刻的字还在。不要交卷。
只是被人用袖子擦过,“交”字抹掉了半边,像有人希望他看不懂。
他脚步没停,眼角却扫到监考者手边那本名册。第九队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唯独第三行,他的位置——
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