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台阶湿得发黏，林羽一手扶墙，一手压住枪柄。毒气在低处翻涌，像一层灰绿的雾，把灯泡的光压成一小团。
六只手臂从雾里一只只摊开，掌心朝上，像某种古老的礼节。蓝皮外星人的三角脑袋歪着，指节间夹着一罐可乐，气泡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楚。
「伞教的神明，」他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，「虫族把我钉在这颗星上，我只能靠毒气和这玩意儿活着。」
旺财在林羽脚边虚化成一道淡影，毛发贴着地面，喉咙里滚着低鸣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「一张船票。」地摊人六只手同时收回，抱出一个方盒，「方块收集背包，装蓝色方块，不占你身上一寸。风暴区图纸，三处风口、两条地缝，标得清清楚楚。还有这箱可乐——你的狗喜欢。」
旺财的尾巴抖了一下。林羽没笑。
「你被虫族囚着，凭什么信你上了船不咬人？」
「我看得见灵魂。」蓝皮外星人的复眼缩了缩，「你的灵魂不在这具鸭壳里。你要找回原本的身体，那就需要有人替你挡住风爆里的东西。我，挡得住。」
林羽把图纸展开，指尖沿着风口的红叉一寸寸挪过去。图上有一道虚线直插风暴区核心，旁边用某种符号标着三个字的位置——他看不懂那种字，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烫。
「这事太大。」他把图纸折好，塞进旺财背上忽然裂开的空间缝里，「我得回去问人。」
「风暴期明天到。」地摊人捏扁可乐罐，「交易期限，也是明天。」
他走出两步，那声音又追上来：「顺带一句，杰夫给你的那支针剂，只够撑一次。」
回地堡的路，林羽走得很快。推门时，火盆正旺。
杰夫坐在长桌那头，指间转着一枚蓝色方块；泥巴把战斧横在膝上，小明抱着针剂缩在角落；旺财甩了甩毛，趴在他脚边。
没人说话。所有眼睛都盯着他的嘴。
窗外，天边那圈紫黑色的云，正一寸寸压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