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清攥紧半截树枝,指节发白。温迪戈一爪将她按到身后,骨甲刮过树皮,刺耳。
两只精灵拖着鬼怪尸体追来,忽然松手,面团似的脸直扑她面门。守清矮身翻滚,撞进那圈白点蘑菇。精灵尖啸着不敢进——她立刻抓起两把蘑菇,反手砸在领头精灵脸上。
嘶啦。那脸塌下去,蓝紫浆水顺脖子淌,翅膀化掉半边。另一只撞上温迪戈的角,被它撕开喉咙,也烂成一滩。
守清记起精灵把尸首埋进蘑菇圈——蓝紫蘑菇以尸为肥,却正是它们的毒。「蘑菇克精灵。」她喘着气,抓满衣兜。
雾漫上来,湿泥味里夹着咀嚼声。树后转出赤红长臂的人形,膝下垂手,正捧着鬼怪头颅啃。食脑山魈。
地上有一行脚印,脚尖朝外——倒着走的。雾里冲出一个瘦长男鬼,循脚印狂奔,念着「出口、出口」,一脚踩进山魈脚边。山魈五指合拢,捏核桃般捏碎他的颅骨,挖出脑髓塞进嘴。
温迪戈低吼。守清捂住它的鼻,自己也在发抖。她想起山魈凭阳气寻活物,便爬向那具还热的男鬼,把腐血抹满手臂,又拽着温迪戈一起埋进尸身下的阴气里。山魈鼻翼掀动,转向别处。
雾更厚。守清走三步,回到原处;再走,还是那棵歪树。
她闭眼。风从左边来。逆风走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脚下没再回到原点。
「闭眼,逆风,别睁。」她抓住温迪戈的骨角。
不知多久,风停了。她睁眼:锈红铁轨横在雾里,蜿蜒微搏,像一截肠子。轨旁立着高瘦灰影,通体惨白,眼眶空空。无瞳的温迪戈。它缓缓转头,胸腔里飘出声音:「欢迎来到死界。」
守清身后,雾中轰然震动。一列蠕虫从林里启动,车厢一节节立起,壳内壁布满细密牙齿,腥风扑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