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像湿布捂上口鼻。徐卿没等春江月开口，已经冲上楼梯。
「等我。」春江月的声音落在身后半阶。白光自她掌心绽开，月魂薄刃贴栏杆滑过，锈迹应声断裂。
三楼走廊尽头，三年二班的门虚掩着。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肢体——断臂、扭折的腿、无头的躯干，像谁把整箱人偶倒进教室。它们安静地、贪婪地朝同一个方向蠕动。
「红叶！」
徐卿冲向门口。春江月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近乎骨折：「看清楚。」
人偶堆中央露出一截短发。红叶的校服被无数只瓷白小手攥着，脸朝下埋在人偶里，只有一只手伸向门口，指甲抠进地砖缝，拖出五道血痕。
「小卿……」那声音从人偶底下挤出来，闷得像在水底，「别过来……它们在数我的骨头……」
徐卿的手在抖。她听见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，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——冰冷、平整，贴着她耳骨响起。
【主线更新：离开学校。限制触发：红叶生命体征剩余11分42秒。提示：不要试图数它们。】
「十一分钟。」她转过身，眼眶通红，「我要怎么救她？」
春江月的月魂亮了一瞬，白光逼退半尺，又被更凶的浪潮漫回来。「这教室一定有出口。」
徐卿的目光扫过讲台、课桌、被揉烂的板报，停在从未有人动过的泛黄活动板上。她抠开它，暗格掉出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对折的字条。字迹歪扭，像用指甲刻的：
「图书馆。别回头，人偶不追钥匙。」
「图书馆在楼下！」徐卿攥紧钥匙。
人偶堆忽然齐齐抬头——上百张一模一样的脸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「走！」
两人在楼梯上狂奔，教室里木板被碾碎的巨响追着脚跟往下淌。一楼大厅的门就在眼前。
玻璃倒影里，春江月的白发正在一寸寸变淡。
徐卿推开那扇门。
门后不是操场，是灰白色的、高得望不见顶的书架。后颈忽然一凉，像被谁从剧本里轻轻抹去。她回头，身后只有一排排书脊——春江月、走廊、人偶的声音，全部消失了。
一张纸从空气里飘下，落在她脚边。字迹与暗格里那张一模一样：
「欢迎来到第二幕。主角已就位。」
纸面边缘的焦痕爬向那行字，烧到「主角已」三个字时，字迹忽然自己扭动，重新排成了另一句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