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卿没有回答。她一把掀翻书车——两本白布包着的书滚落，渗出的水在地砖上爬成字。她顾不得看，将连同怀里的《红叶的头颅》三本抱紧，转身就跑。
「三书合一。」老人咧嘴，嘴里密密麻麻全是铅字。
天花板炸开。银白光刃劈落，春江月踏碎砖石而下。月魂一斩，老人从正中剖开，化成漫天飞散的纸页。
「跟我走。」春江月抓住徐卿手腕。
天台之上，血红色的法阵已经画好。徐卿照着春江月的话，将三本书一页页撕开，铺进阵眼。书页无火自燃，火光中央，一双熟悉的眼缓缓睁开。
「小卿……你头发上都是纸灰。」
红叶回来了。声音沙哑，像喉咙里卡着砂，但她的手是温的。徐卿再也绷不住，扑上去把她死死抱住。
春江月背对两人，仰头望天。天空上，一行巨大的字正缓缓消退：【本卷终章·重写完成】。
「听好。」她的声音冷得像刀，「所谓无限剧本，是创作者丢掉的草稿。系统捡起来，把活人编进角色。演完一场，就被吞噬。红叶被抓，是因为她在这卷里的角色——死了。她等你的那天，正好是本卷结尾。」
徐卿的指尖发抖：「那我——」
「你是续写者。你能重写结局。」春江月转头看她，白发被风掀起。
话音未落，天台铁门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滚进来，身后紧跟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。他额头淌血，左边镜片碎成蛛网。
「救命——校门那边全是纸人！」他喘得不成句子，「我叫林雨墨，是玩家……我能看见异常物，可刚才追我的那个，我根本看不见！」
小女孩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春江月，然后慢慢转头——看向徐卿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墙角。
春江月月魂横在身前，却没有出刀。
「收不收，」她侧过头，居然是问徐卿，「你是续写者。剧本里加不加人，你说了算。」
徐卿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能决定什么。
半空中，一行银字浮现，悬在四个人之间：
【是否允许他们加入？】
林雨墨的喘息很重。而那个小女孩的指尖，无声地，指向了徐卿背后的那片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