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轮·猎杀。」那个声音第二次碾过头骨，平稳得像磨去棱角的铁。「安全区日落前划定，区外滞留者，抹除。」「三枚神序结晶，兑换一项天赋。」「终局——只留一人。」
教室死寂了三秒。王猛一脚踹开椅子站起来，影子罩住前排半张课桌。「只留一个？那还等什么。」
「王猛。」白夜起身，双手虚按，嗓音温得像掀不开的棉被，「规则给全了，就一定有漏——」
苏眠猛地按住胸口，指节发白，脸在白灯下几乎透明。「陆沉。」她只说了这两个字，就咬住了下唇。
陆沉脑中嗡地一响。那根他还不认识的探针自己射了出去，一幅画面砸进意识：讲台右上方，灰白光正凝聚成人形，像从水里浮出来——班长李想。他还攥着班会记录本，眼白亮得刺目，比谁的都亮。画面碎掉的刹那，陆沉脑海里有一小片东西被生生抠走，他再也想不起自己那道立几题算了什么。
灰光暴涨。
李想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下去，颧骨顶起来，黑发从发根一寸寸变白。他张嘴，发出一个不属于他的音节，像冻裂的冰。然后他抬手，五指朝苏眠的方向扫去。
不快，甚至僵硬。可整排课桌被劲风掀翻，沈月连人带椅滚出去，卷子漫空乱飞。苏眠身后的墙面啪地炸开一道裂纹，碎屑崩了她一头一脸。
「苏眠！」
陆沉撞开椅子扑出去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——冰凉，全是冷汗。他拖着她就地一滚，肩背擦过桌角，火辣辣地疼。
李想缓缓收回手，灰白瞳孔茫然转动，像蒙霜的玻璃珠。他嘴唇翕动，吐出的音节含混，像在点名。
白夜脸上第一次没了笑，声音却稳住了满室摇晃：「李想。回来。」
李想的头顿住了。
赵铁柱从座位上撑起身，右臂缠着校服外套，袖筒下鼓起一道不正常的弧度，牙缝里挤出一句：「班长……你还认不认得我们？」
灰光里，李想没有回答。他的脖子却缓缓转过来，对准了白夜。
就在这一瞬，陆沉余光里，黑板报上那行「距高考还有52天」的粉笔灰簌簌脱落。「5」和「2」的笔画扭曲、断裂、重组——变成了00:59:59。倒计时。秒数在跳。
苏眠的手指攥紧了陆沉的袖子，她的心跳隔着布料擂鼓般撞过来：「陆沉，我心跳告诉我——有更多。」
教室后门被人从外撞开。走廊应急灯一闪一闪，一个六班的同学踉跄扑进来，浑身是血，喉咙里只有嗬嗬声，随即栽倒。后门外那片黑暗里，一双、两双、三双灰白的光点，正朝门口聚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