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那三团灰白光点涌进来时,陆沉看清了为首的人——六班的李想。李想的手掌按在前面男生的肩上,那男生一声短促惨叫,头发眨眼由黑转白,皮肤从脸颊塌陷、起皱、干裂,像被抽干了四十年的水。三秒不到,一具蜷缩的干尸扑倒在地。
「别碰他!」白夜的声音穿透教室,狂奔的人群顿了一瞬。那点温和的镇定只压住两秒,李想已越过干尸,五指探向最近的女生。
陆沉脑中轰一声,思维殿堂自行启动。他"看见"那只手先触到女生手腕,一点七秒后她就会脱水成尸。他张口想喊,记忆却像被撕掉一页,只剩模糊的白。
「赵铁柱!」王猛在吼。
赵铁柱抄起课桌砸过去。李想侧身避开,反手搭上他的右臂。手指刚贴住皮肤,赵铁柱右臂一声闷响,衣袖炸开,肌肉皮下疯长隆起,青筋暴起,整条手臂粗了一圈。他反手一拳抡出,擦过李想脸颊,把人打得撞上墙。
代价同样快——赵铁柱跪倒,抱着暴涨的手臂嘶嚎。
李想扶墙站起,半边头发已花白。「都得死。」他嗓音低哑,「早一点老,早一点解脱。」眼底是疲倦的、近乎悲悯的黢黑。
他朝人群走。白夜在喊「退到讲台后面」,秦枫不知何时已从窗边绕到李想侧后,笑眯眯的脸上毫无温度,喉头一动——
李想眼神空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王猛抓起墙边那根挂横幅的不锈钢旗杆,三步助跑,手臂抡成满月,像投一杆标枪。铁杆破空,正中李想胸口,把他钉在门框上。
李想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铁杆,笑了一下。身体自贯穿处开始变灰、变干、剥落,像风化的泥塑,最后只剩一小撮灰烬——和灰烬里一块指甲大小、泛着微蓝幽光的碎片。
头顶忽然响起掌声。不是一双手,是很多双,从天花板之外、云层之上潮水般拍下来,掌声里混着笑——俯视蝼蚁的、游刃有余的笑。
地板失去重量。整间教室连人带桌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圆盘:巨大青铜盘缓缓旋转,盘面刻满纹路,像摊开的手掌。幕布自上空垂落,浮出一行字:
「首使徒陨落。游戏正式开幕。」
掌声更响了。
陆沉摔在盘面上,掌心磕到那块微蓝碎片,冰得刺骨。他抬头,圆盘边缘有道窄窄门缝,漆黑。门缝里一双冷得不像活物的眼睛,一动不动地、安静地看着他。
不是看所有人。是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