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盘悬在无光的虚空里，头顶那行字还在烧。
「首使徒陨落。游戏正式开幕。」
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，听得见，看不见手。字迹接着往下淌——
「规则补全：一、安全区每刻钟收缩。二、击杀他人可得结晶。三、终局仅存一人。」
有人把第三句念出声，念到一半声音就断了。灰光里四十多张脸一寸寸白下去。集合时是四十六人，陆沉一个一个数过去，站着的四十三。
王猛猛地扑过来，膝盖顶住他后脊，五指抠进他掌心，把那块微蓝碎片硬生生抠了出来。他翻身站定，攥拳护在胸前，嗓门压得发狠：「东西在我手上，谁再往前一步，别怪我不讲同学情。」
陆沉没抢。他在数人。
灯灭了。
没有预兆，灰光像被谁一口气吹熄。黑暗里有人喊了一声「陈昊？」，然后是风，很细的风，像一根线贴着脸划过去。
灯亮。
陈昊跪在七步外，上半身还立着，下半身没了。切口平得像镜子，一滴血都没溅。他手边的地面干干净净——按规则，杀人该掉结晶，可那里连渣都没有。
秦枫笑眯眯地蹲下去，指尖在盘面抹了一圈：「没了。杀人的那位，没捡。」
没人应声。苏眠从人堆里挤到陆沉身侧，指甲掐住他袖口，声音很轻：「我心脏在响，特别快。」
白夜站到高处，双臂张开，声音像温水漫过来：「别乱。我们还来得及全员活到最后——都靠过来，彼此看着，谁也别落单。」
人群不由自主向他聚。可几十道视线越过他的肩膀，全钉在王猛那只拳头上，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蓝光。
陆沉闭上眼，思维殿堂推开：斩击的角度、风的方向、灯灭的几息、陈昊跪倒的姿势……画面一层层剖开。第一个结论浮出来时，他太阳穴像被针扎穿，喉口发腥。
他睁开眼，忽然想不起母亲的脸了。
可结论还在。
杀人者此刻就站在圆盘上，脚边没有影子。而这四十三个人里——
有四十四道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