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扫过来时，晏峥已不在原处。
贴墙横移三步，光柱只照亮一片碎砖。持灯的人骂了句什么，光又往回扫。晏峥摸起半块砖，没砸光源——砸向窑顶另一侧拱壁。碎屑簌簌落下。
“砰——”子弹打在砖上，火星四溅。至少两把枪：一个在光源旁，一个守窑口。刀手加枪手，是要把他钉死在这座烂尾窑里。
裤兜里旧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没看，只记得那行字：快走，他们还有第二波。第二波在哪？窑口。没人会把所有人塞进窑里。
晏峥矮身贴地，朝窑壁另一侧爬。手掌下摸到一样东西——一张纸压在碎砖下，扯出来时连着块硬纸板。他塞进内衬，又抓两块碎砖，一块砸左三米，一块砸右五米。
枪手果然转枪——一枪打左，一枪打右。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，暴露位置。晏峥如箭射出，直奔左手那人。五步，三步。手腕拧住，枪脱手；肘击太阳穴，人软倒。另一名枪手朝打斗声连开两枪，子弹擦着他肩头飞过。夺来的枪口已经对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窑内安静。外面的脚步也停了。
晏峥把地上那人翻过来，从夹克内袋搜出两样东西：一张手写提货单，字迹潦草——“临州货运站，23时”；下面压着张旧照，边角磨损，像被人揣了多年。照片上是几个穿旧式制服的人，站在一辆军卡前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一行钢笔字：别让他活着回临州。
瞳孔骤缩。不是因为这七个字——早知道有人不让他活。是这笔迹。横平竖直，收笔带顿，跟当年判决书证人签名栏里的一模一样。监狱会计老胡，胡建民。
内鬼在监狱。
窑外引擎声响起，不止一辆。脚步声重新逼近窑口，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，不是闽南话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晏峥盯着屏幕，忽然想起出狱那天，管教把这部旧手机塞回他手里时躲闪的眼神——指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，像烫手。原来那一下，是胡建民安排的。
屏幕上四个字：是胡建民。